第202章 那男人，是你男朋友？

这句话如同惊雷轰然砸落，瞬间震得许清欢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鼎沸的掌声。

主持人的声音。

甚至连同周遭所有人的动静，刹那间全部褪去。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剧烈轰鸣的心跳。

长久压在心底的煎熬与忐忑。

无数个日夜的期盼。

在此刻汹涌翻涌。

酸涩与狂喜一并冲上眼眶。

许清欢鼻尖骤然发酸，指尖死死攥住手机，喉间发紧，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马上过去！”

匆匆挂断通话。

她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看向身侧的薄司衍，眼底还凝着猝不及防的水光，语气急促又愧疚：

“我必须赶去医院，领奖…… 只能麻烦你一个人上台了。”

来不及再多解释半句。

怀里还抱着方才陆九逍赠予的红玫瑰，她一手提起裙摆，转身不顾一切朝着出口狂奔而去。

慌乱的脚步声划破礼堂的喧嚣。

“许老师，我送你！”

江聿野率先迈步。

话音刚起，萧烬言也紧跟着上前。

两人几乎同时想要追上去。

可陆九逍身形一动，已然抢先跨步，跟上许清欢离去的方向，利落的动作直接拦住了两人上前的去路。

江聿野伸在半空的手僵住，眼底的焦灼无处安放。

萧烬言脚步顿在原地，只能望着那道仓促远去的背影，满心无力。

至于薄司衍站在聚光灯下，独自面对全场目光，望向许清欢消失的方向，默然攥紧了手心。

而不远处的陆时砚望着空荡荡的通道，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终究没能迈出脚步。

……

车子稳稳停在住院大楼门前。

许清欢推开车门快步落地。

今天参赛，她是和薄司衍一同前往赛场，自己没有开车。

方才仓促奔出礼堂时，她原本打算拦一辆出租车赶往医院，可陆九逍的车来得极快，抢先停在出租车前，拦住了她。

这一路上，陆九逍吩咐元深不断提速，原本三十五分钟的车程，硬生生压缩到二十分钟。

两人来不及多说半句，径直朝着住院大楼快步走去。

病房门虚掩着，透过缝隙，许清欢一眼便看见王医生正俯身，细致地为床上的李淑华做各项检查。

亲眼看见母亲清醒睁眼的那一刻，一路上死死压在心底的惶恐，无数个日夜悬着的心，轰然崩开。

滚烫的热泪瞬间蓄满眼眶。

许清欢咬紧下唇忍耐许久，泪水终究不受控制地滚落，顺着下颌滴滴砸在礼服面料上。

“妈妈……”

许清欢喉头哽咽，快步往里冲。

一时忘记身上曳地的礼服裙摆过长，脚下一绊，整个人踉跄着向前倾。

陆九逍眼疾手快，及时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胳膊。

将人扶稳，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紧绷：“当心，没事吧？”

许清欢轻轻摇头，挣开些许力道，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病床上的人。

李淑华闻声转头，看清女儿的瞬间，眼眶瞬间通红，泪水顺着苍老的脸颊不断滑落，虚弱的声音颤抖不已：

“欢欢，我的乖女儿…… 让你跟着受罪了。”

“只要妈妈能醒过来，欢欢一点都不苦。”

许清欢扑至床边，俯身紧紧攥住母亲微凉的手。

掌心相贴。

感受着真实的温度，积压许久的委屈与狂喜交织在一起，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陆九逍安静站在门口。

他清楚，此刻她们母女需要独处的空间，便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

他没有走远，只是后背轻轻靠在走廊冰冷的墙面上，静静等候。

李淑华的目光掠过门口，恰好瞥见陆九逍离去的背影。

等人彻底退出病房，房门轻轻合上之后，她抬起虚弱的手，小心翼翼擦去许清欢脸上的泪痕，轻声问道：

“刚刚陪你一起来的男人是谁？是男朋友吗？”

许清欢的脸颊，骤然泛起一层薄红，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的妈妈，他只是我的领导。”

她怕母亲忧心，连忙换了轻快的语气，试图分享近况安抚对方：

“对了妈，我已经在圣岚学院入职了，从助教升到了班主任，还拿了好几笔奖金。院长很照顾我，还给我安排了宽敞漂亮的公寓……”

“你出去工作了？” 李淑华的声音陡然一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许清欢心头一紧，下意识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忐忑。

沉默良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她太清楚了，妈妈最大的心愿，便是看着她顺利读完硕博，拥有安稳体面的学术前程。

当初她毅然放弃硕博连读的机会，选择入职工作，本就是藏在心底里，不敢言说的愧疚。

她早也预料到，妈妈得知后定会自责难过的。

然而，预想中的责备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力却温暖的拥抱。

李淑华伸出手臂抱住她，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声音满是酸楚：

“我可怜的欢欢…… 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这场病，拖累了你，毁掉了你本该有的路。”

“妈，不是这样的！”

许清欢连忙回抱住她，强忍着哽咽，努力扬起笑意，“我现在过得很好的，您看我身上这件礼服，很贵的。”

她急忙说起在圣岚的日常，还有这次音乐大赛，她和薄司衍一举拿下冠军，站上舞台完成合奏。

李淑华一边听，一边不停抹着眼泪，为女儿骄傲，又感到心疼缠绕在一起：

“我的女儿本就优秀，无论在哪里，都能发光。可圣岚毕竟是贵族学院，里面人心复杂，凡事肯定要多留个心眼。

妈妈知道，你在外头，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刚来圣岚的时候，许清欢的确步履维艰，曾一度熬得身心俱疲。

可时至今日，她是真心喜欢上了这片校园。

更是安然享受着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

她偎在母亲怀里，语调平和而笃定：“欢欢一点都不委屈，现在过得很幸福。”

“圣岚的学生很好，领导也愿意器重栽培我，放弃硕博连读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倘若当初执意继续深造，她便不会踏入圣岚。

不会遇见修罗一班那群性格各异，鲜活热烈的少年。

更无从发掘自己潜藏的力量，站上万众瞩目的舞台，触碰从前只敢遥望的钢琴梦想。

李淑华的掌心，温柔地顺着她的长发，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怜爱，话锋忽然一转：“刚送你来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