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突然想起一个人

书名:逼失忆太子入赘后,恶毒女配觉醒了 作者:春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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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突然想起一个人

李秀兰从门口进来,在床沿坐下,伸手摸了摸沈守义的额头,又把被子给他掖了掖。

陈守义抬头看了看这相濡以沫的妻子:“别大惊小怪的,我这不是没事吗。”

李秀兰没说话,眼泪掉下来了,赶紧用袖子擦了一下。

陈砚山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鞭子:“棠棠,我先回去了,有事来喊我,我一直都在。”,说完就走了。

邻居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大事,三三两两地散了。

沈念棠在床沿坐下,看着沈守义。

他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得起皮。

她记得上次从清河村搬到镇上的时候,他还笑呵呵地帮沈曜权搬桌子,一摞桌子摞起来扛在肩上,走几步还回头说一句“这算啥”。

现在他躺在床上,连坐起来都费劲。

“爹,”沈念棠开口了,声音不大,“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沈守义不看她。

“身子不舒服。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守义没说话,看着天花板。

沈曜权站在床尾,攥着拳头,声音低哑:“爹,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说?你一个人在家,娘在镇上,我们在镇上,你出了事谁晓得?”

“说了又能咋的?”沈守义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咳了起来,咳完了喘了几口气,“又不是什么大病,歇两天就好了。

你们铺子不开了?跑回来干啥?这一关门,少挣多少钱?那些老客跑了咋办?你们好不容易把铺子做起来。”

“爹。”沈念棠打断他。

沈守义闭嘴了。

“去医馆看看。”沈念棠说。

“不去。”沈守义说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回答,“去那地方干啥?白花银子。你爹这把年纪了,花那个冤枉钱做什么?有那银子,不如留着给铺子周转,给你们自己留着。”

沈念棠看着他:“银子的事你不用操心。”

“怎么不操心?”沈守义转过头来看着她,眉头拧在一起,声音又急又哑,“你刚买了铺子,又买了马车,哪样不要银子?一百零五两,你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你爹帮不上忙就算了,不能再添乱。”

沈念棠张了张嘴想说话,沈守义没让她说,咳了两声又继续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在跟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爹没用。年轻的时候没本事,让你们娘几个跟着受苦。老了老了还要拖累你们。你说我去医馆,万一查出个什么大病来,治还是不治?

治,花一堆银子,把你铺子的钱全填进去都不够;不治,你们心里又过不去。那还不如不去。”

沈念棠的鼻子一酸,眼眶发烫。她咬着嘴唇,忍住了。

沈曜权站在床尾,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爹,你瞎说啥呢。”

沈守义看了他一眼:“你挣多少银子?你爹心里没数?”

沈曜权被他噎住了。他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沈守义又咳了两声,靠在床头,喘着气,胸口起伏着。

沈念棠看着他,知道他是心疼钱,心疼她,心疼这个家。

他这个人,从牙缝里省了一辈子,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当年她把萧烬辞骗来家里入赘,他二话没说就点了头,不是因为觉得萧烬辞好,是因为沈念棠点头了,他就点头。

他不会说好听的,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一天到晚在地里干活,从早干到晚,从春干到冬。

他的背就是那样驼的,腰就是那样弯的。

现在他不去医馆,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变差,是怕拖累家里,怕把他的铺子拖垮了。

沈念棠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爹,我已经问过了。

我上次去仁和堂的时候,顺便问的张大夫。他说你这个症状,不是啥绝症,好好治能治好。银子的事你也不用担心。”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张银票,放在沈守义面前晃了晃,又塞回去了,“铺子一天净挣二两银子,萧烬辞在书斋读书,先生说他的学问考秀才都够了。家里的外债还清了,一个铜板都不欠。你闺女现在有本事了。”

沈守义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爹,你把我养这么大,我还没让你享福呢。”沈念棠的声音有点哑,“你不想看看我以后的孩子?不想听他叫你一声外公?”

沈守义没说话,嘴唇抖了一下。

沈曜权站在床尾,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爹,你要是怕花钱,那我给你跪下。”

他说着,膝盖就弯了。沈念棠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沈曜权没跪下去,被拉住了,半蹲着,脸涨得通红。沈守义看着他那副样子,嘴唇动了好几次,都没说出话来。

“行了。”沈守义的声音沙哑,“你跪啥?你爹还没死呢。”

沈曜权站直了,低着头,不说话了。

沈守义靠在床头,看着窗户纸。

阳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

他盯着那块光斑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沈念棠,看了看沈曜权,看了看李秀兰。

李秀兰的眼眶已经湿润了,抬起袖子擦眼泪,声音发着抖:“宋老头,闺女说得对……咱们就去看看吧,听听大夫怎么说。就算真没治了,咱们也认了。不能让闺女心里留个疙瘩啊。”

沈守义看着李秀兰,看着她的红眼眶,看着她擦眼泪的袖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怅然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又无奈:“行,听你们的。看吧,去看吧。”

沈念棠紧绷的心弦一松,长长地呼了口气。

沈曜权也松了口气,闷声说了一句:“那明天一早,我赶马车来,爹你等着。”

沈守义没接话,闭上了眼睛。

沈念棠站起来,走到门口,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佩奇从她脚边跑过去,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又跑回来蹲在她脚边,仰着脑袋看她。

沈念棠没再说什么,弯腰把佩奇捞起来抱在怀里,佩奇把脸埋进她胳膊肘里,哼唧了一声。

她抱着佩奇走到院门口,看着村口那条土路。

佩奇从她怀里跳下去,颠颠地跑到老槐树底下蹲着,仰着脑袋往上看,树叶哗啦啦地响,它歪了歪头,又跑回来了。

沈念棠抱着佩奇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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