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是你太投入了

“咱们是不是该买辆马车了？”沈念棠忽然说。

萧烬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怎么突然想买马车？”

“天天走路也不是个事儿，再说了，你每天去书斋那么远，有马车方便些。”

她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银子够了，你上次给的那四百两还没动呢。”

萧烬辞沉默了片刻：“不够。”

沈念棠愣了一下：“够了啊，四百两还买不了一辆马车？这辆看着也就……”

她看了一眼那辆马车，估了个价，“不到一百两吧？”

萧烬辞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往前走。

“你想买什么样的？”

沈念棠想了想，眼神有几分犹豫，想到她以前看的那些电视剧，很快便坚定起来：“我想买一匹汗血宝马！”

萧烬辞脚步一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咳了好一阵，咳得脸都红了。

沈念棠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咋咳成这样？”

萧烬辞艰难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汗血宝马多少钱吗？”

“一百俩？”

沈念棠伸出手比了一个一，看着萧烬辞绷紧的神色又缓缓比了一个二。

“那……二百俩？”

“少说要两千两。咱们现在还差一千六百两。”

“一千六百两！我勒个乖乖。”

沈念棠有些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着萧烬辞。

萧烬辞也看向她，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只吐出一个字：“对。”

沈念棠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

行，那就再攒攒吧。

只是恐怕等攒到萧烬辞恢复记忆也买不起汗血宝马了。

两个人正说着，街口那边来了个人。

是顾明轩手下的小厮，跑得气喘吁吁的，

看见萧烬辞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

“萧公子！可算找着您了！”小厮弯腰喘了两口气，“顾少爷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萧烬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沈念棠一眼。

“去吧。”沈念棠说，“我自个儿转转就回去。”

萧烬辞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沈念棠已经走到旁边的杂货摊前，拿起一个粗陶罐子看了看，又放下了。

他站了片刻，转身跟那小厮走了。

沈念棠在杂货摊前站了一会儿，翻来覆去看了几样东西，什么都没买。

摊主问她想要什么，她说随便看看，摊主就不理她了。

她一个人逛了逛，觉得没意思，转身往回走。

这城里的宅子就是不一样，连躺着都觉得心情舒畅。

之前清河村的那个老房子，一躺下入目就是黑漆漆的房顶，还要担心会不会塌。

她本来想算算账的，又怕萧烬辞突然回来，索性不干了，在床上躺着。

躺着躺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本《花间枕席记》——昨晚萧烬辞学的东西，到底是不是从那儿学的？

她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书，翻开第一页。

画工精细，人物姿态栩栩如生，旁边的小字注解一笔一划，写得端端正正。

她翻了几页，脸开始发烫，又翻了几页，脸已经不烫了，烧过头了，麻木了。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她停下来。

这一页折了角，折痕很新，一看就是最近翻过的。

画上两个人……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想起昨晚萧烬辞的动作……

又翻了一页，继续看。

这写画的……还真是，太猛了。

昨晚萧烬辞才哪到哪。

看了一会儿，她觉得光看图不过瘾，又把旁边的小字注解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

读着读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别翻了，我还没看完。”

沈念棠手里的书差点飞出去。幻听，一定是幻听。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依然没敢回头。

她不露声色地将书塞到枕头底下，这才缓缓转动脖子，朝身后看去。

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她悬着的心到底还是死了。

“你走路没声音的？”她挤出一个微笑。

萧烬辞在床沿坐下，看着她：“是你看得太投入了。”

沈念棠盯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在心里把这辈子的尴尬事都想了一遍，发现自己已经麻木了。

对于这种社死的事，她好像已经习惯了。

她把枕头底下的书又摸出来，递给他：“还你。你看完了？”

“看完了。”萧烬辞接过书，放进袖子里。

沈念棠靠在床柱上，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的事：“顾明轩找你什么事？”

“生意上的事。”萧烬辞没说具体，沈念棠也没追问。

她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头发，清了清嗓子，脑子里的尴尬劲儿过去之后，她决定转移话题：“刚才不是说买马车吗？我想到了个好去处。”

萧烬辞看着她：“什么好去处？”

他的眼神怎么看都有点心猿意马，沈念棠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脑子里飞快转着，忽然心中一动：“布庄啊。”

“布庄？”

“对，布庄。以前给你买的那件黑色外袍袖口不是磨破了吗？刚好去给你做套新的。”

她说着说着理直气壮起来，“爹娘和大哥也得做两身，铺子里忙的时候穿的那几件都旧了，该换新的了。”

萧烬辞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那件半新不旧的褙子上，停了片刻。

他似乎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好。”

沈念棠爬起来换衣裳，萧烬辞坐在床沿没动，看着她翻箱倒柜找衣裳。

她找了件八成新的藕荷色褙子穿上，对着铜镜照了照，转过身来问他怎么样。

萧烬辞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好看。”

沈念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这个“好看”说得心不在焉，好像在想的根本不是衣裳好不好看的事。

但她没拆穿他，拉着他的袖子就往外走。

两个人出了门，佩奇又蹲在门口仰着脑袋看他们，这次没哼唧，就是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有点可怜。

沈念棠低头看了它一眼：“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佩奇的尾巴摇了两下。

佩奇的尾巴摇了两下。

沈念棠直起身，拉上萧烬辞的袖子，两个人出了门。

春末的阳光不晒，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街边的铺子都开着门，伙计站在门口吆喝。

沈念棠走在前面，萧烬辞跟在她旁边，手里还拎着从家里带出来的布袋子，空荡荡的，等着装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