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老鼠聪明，听见就不吃了

沈念棠点了点头，说：“明天早上给你做酸汤面，专门做。”

萧烬辞站起来，把空碗端起来，拿到灶房去了。

沈念棠站在桌前，听着灶房里的水声，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佩奇蹲在那里，仰着脑袋看着她，尾巴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扫，扫一下，顿一顿，又扫一下。

沈念棠和佩奇对视了两秒，弯下腰，把佩奇捞起来抱在怀里，佩奇在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搁在她胳膊上。

沈念棠抱着佩奇，往灶房门口走了两步，帘子掀开，萧烬辞正好从里面出来，三个人在灶房门口撞了个正着。

萧烬辞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佩奇，佩奇也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脸埋进了沈念棠的胳膊肘里。

沈念棠：“碗放着，我明天洗。”

萧烬辞没应声，端着碗从她身边走过去，径直进了灶房。

门帘在身后落下来，晃了两下。

沈念棠站在原地，听见灶房里的水声又响了起来。

他又洗上了。

沈念棠靠在灶房门口，掀开门帘往里看。

萧烬辞站在水池边，把那摞碗一只一只地刷着。

他刷碗的动作不急不慢，先用丝瓜瓤蘸了草木灰转两圈，清水冲干净，再用干布巾擦干。

碗沿对得整整齐齐，一只一只码进碗柜里。

码完最后一碗，他把水池里的残渣捞出来扔进泔水桶，把水池壁冲干净，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转身把灶台擦了一遍。

沈念棠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完这一切，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人放到现代，绝对是那种“别人家的老公”。

不抽烟不喝酒不赌钱，回家就做饭洗碗洗衣服，干活还不带吭声的。

别说在现代少见，就是在古代也没见哪个赘婿干活干得这么自然的。

他可好，回来不吭不响，该干的活全干了，干完还不邀功，连句“累死了”都不说。

萧烬辞擦干手把布巾搭回架子上，转过身来看着靠在门框上的沈念棠。

沈念棠还在那儿杵着，两只手垂在身侧，两只眼睛盯着他看，目光软塌塌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萧烬辞被她看得脚步顿了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沈念棠收回目光，站直了身子，“走吧。”

两个人穿过院子回了厢房。

佩奇从萧烬辞怀里跳到地上，颠颠地跑在最前面，用脑袋拱开门先在屋里转了两圈，确认一切正常才蹲在屋子中间仰着脑袋等两个人进来。

沈念棠进门的脚步停了一下，因为她看见萧烬辞没有往床边走，而是走到柜子前蹲下来，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小瓷瓶。

白底蓝花的，巴掌大，瓶口用蜡封着。

他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很小的铜勺，比拇指大不了多少。

沈念棠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那个小瓷瓶：“这是什么？”

萧烬辞没说话。

他把瓶口的蜡封揭掉，拔开瓶塞，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没什么味道。

他倒了一点在瓶盖里看了看，又盖上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念棠，忽然伸手拉过她的手，把她的手掌摊开，用食指在她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字。

“鼠。”

又写了一个字。

“药。”

沈念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他的指尖凉凉的，在她皮肤上划过，痒痒的。

她抬头看他：“老鼠药？”

萧烬辞点头。

他把瓷瓶和铜勺放进袖子里站起来，弯下腰掀开床边的帷幔，一只膝盖跪在地上探头往床底下看了看。

直起身来走到门后面，蹲下来看了看门轴旁边的缝隙。

又走到墙角柜子和墙壁之间的那道窄缝前。

每到一个地方他就停下来蹲下身，认真看一眼那个位置的地面、墙面和角落，然后站起来走到下一个地方，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念棠跟在后面，佩奇跟在她后面。萧烬辞跪在地上看床底，沈念棠站在他身后弯腰看他的后脑勺，佩奇蹲在两个人中间仰着脑袋看来看去。

萧烬辞从袖子里掏出瓷瓶和铜勺，走到屋子东南角的柜子旁边蹲下来，用铜勺舀了半勺灰白色的粉末，沿着柜腿和墙壁之间的缝隙撒成一条细细的线。

撒得很仔细，粉末均匀地落在缝隙里，薄薄一层，要不是凑近了看根本看不出来。

撒完站起来走到门背后蹲下，又舀了半勺，沿着门轴和地面之间的缝隙撒了一圈。

然后走到床边的帷幔后面，同样沿着床腿和墙壁之间的缝隙撒了细细一条。

撒完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些细碎的糕点屑。

他捏了一小撮撒在老鼠药旁边，隔了一点距离又撒了一撮。

粉末和碎屑挨得很近，但没混在一起。

沈念棠蹲下来看着他手里的纸包，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这又是啥？”

萧烬辞捏了一撮糕点屑放在她掌心里。

沈念棠低头一看，是那种最便宜的粗面饼子掰碎了的，混着一点芝麻和糖粒，闻着有股淡淡的甜味。

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碎屑撒在粉末旁边，忽然明白了。

粉末是药，碎屑是诱饵。

太像药的东西老鼠不会碰，碎屑把老鼠引过来，老鼠吃到嘴边的药就跑不掉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她问。

萧烬辞把纸包包好放回袖子里，站起来看着她，又拉起她的手在她掌心里写了两个字。

第一笔是点，第二笔是横折钩，第三笔是横，第四笔是横——江。

第五笔是竖，第六笔是竖折，第七笔是竖，第八笔是横——闲。

“江闲给的？”

萧烬辞点头。

又在她掌心里写了几个字，这次写得慢，一笔一划的，像是在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

沈念棠盯着自己的掌心，一个字一个字地认：他、说、不、能、说、出、来。

沈念棠皱眉：“不能说出来？为啥？”

萧烬辞想了想，又在她掌心里写：老、鼠、聪、明、听、见、就、不、吃、了。

写完他就把手收回去了，蹲下来继续撒药。

沈念棠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些无形的笔画还留在皮肤上，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