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萧公子回来了

“天哪，太医院的大夫！”

“那他说没病肯定就没病了！”

白大夫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里还硬撑着：“腰、腰牌也可以伪造——”

“伪造？”温砚把腰牌往前递了递，笑眯眯的，“那你摸摸看，这铜料是几成金几成铜？太医院的腰牌用的是内务府特制的铜料，外头买不到。你要是摸得出来，我送你。”

白大夫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温砚没再看他，转身对着众人说：“诸位，这位客官身体好得很，根本没什么湿热积滞。至于是谁让他来演这出戏的——”他看了一眼刘顺，声音不大但意味深长，“我倒是好奇。”

刘顺的脸色彻底变了，蹭地站了起来，肚子也不捂了，腰也不弯了。

他低着头想往外走，被沈曜权一把拦住。

“别急着走啊，茶钱还没给呢。”

刘顺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铜板往桌上一拍，拨开沈曜权的手就要跑。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有人喊了一声：“哎——这不是福来大酒楼赵掌柜的小舅子吗？”

说话的是街口卖烧饼的王老四，他挤进来指着刘顺：“没错，就是他！上回福来大酒楼开业，赵掌柜搂着他肩膀介绍说这是我小舅子刘顺！我亲眼看见的！”

人群里顿时一片哗然。

“福来大酒楼？就是那条街上最大的那家？”

“哦——我明白了，沈老板这铺子开了之后，对面面馆生意差了，福来大酒楼的生意也差了，这是眼红了，派人来搅局！”

“真不要脸！自己生意做不好，就往别人头上泼脏水！”

刘顺的脸白得像纸，趁沈曜权愣神的工夫，推开人群一溜烟跑了。

白大夫也低着头，连药箱都没拿，跟着钻出了人群，转眼就没了影。

铺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叫好声。

“沈老板，我就说你家的东西没问题！”

“温大夫厉害！太医院的果然不一样！”

“以后看病就找温大夫了！”

温砚笑着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客气话，人群才渐渐散了。

沈念棠站在灶台后面，看着温砚。

温砚转过身来，靠在柜台上，折扇在手心里敲了敲，笑眯眯地看着她：“怎么，不谢谢我？”

沈念棠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漏勺放进锅里，说了句：“谢谢。”语气淡淡的，但这次是真的。

温砚啧了一声：“就这？”

沈念棠没接话，转身从灶台后面的柜子里端出一只青花大碗，亲手端到温砚面前。

是一碗金灿灿的酸汤面，面条细如发丝，汤底澄澈透亮，上面飘着几片嫩绿的青菜和几粒红艳艳的枸杞，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新研究的，酸汤面。”沈念棠把筷子递给他，“夏天吃这个开胃，比麻辣烫清淡。别人都还没尝过，让你第一个试。怎么样，够意思吧？”

温砚低头看了一眼，拿起筷子挑了根面条送进嘴里。他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喝了一口汤。汤入口先是酸，再是鲜，尾调带一点点麻，恰到好处。他放下筷子，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汤，然后长长地呼了口气。

“嗯。”他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沈念棠盯着他：“就一个字？”

温砚抬头看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明天给我留一碗。大份的。”

沈念棠也弯了弯嘴角，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灶台后面。

白大夫的药箱还丢在墙角，沈曜权拎过来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几卷纱布和一瓶金疮药，全是空的。

“这什么大夫，药箱里连包药都没有。”沈曜权呸了一声，把药箱扔到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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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辞进来的时候，温砚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杯茶，笑眯眯的，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念棠站在灶台后面擦锅，擦了半天了。她抬头看了温砚一眼，发现这人面前的碗早就收了，茶也喝了两壶了，屁股还钉在椅子上。

“你到底要干啥？”沈念棠把抹布一放，走过去，“吃完了吧？坐这儿干嘛？”

温砚把茶杯放下，折扇在手心里转了个圈，笑眯眯地抬起头：“我帮你收拾收拾。”

他说着，连屁股都没抬一下，只是看着沈念棠笑。沈念棠等了两秒，确认他说的“收拾”就是嘴上说说。

“行了，不用你收拾。”沈念棠伸手去收他面前的茶杯。

温砚没拦她，看着她把茶杯端走，忽然开口：“我在这里多陪陪你。”

沈念棠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温砚靠着椅背，折扇半开，搭在膝盖上，脸上的笑容不深不浅的，让人分不清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我不需要你陪。”沈念棠把茶杯放到灶台上，语气很平，“你该走了。”

温砚笑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板，一枚一枚地码在桌上，码了五枚，整整齐齐的。

他把那排铜板往沈念棠的方向推了推：“今天的饭钱，收好。”

沈念棠看了一眼，没跟他客气，把钱收了塞进围裙口袋里。

温砚看着她的动作，折扇在手心里敲了敲，忽然说了一句：“上次给你银票，三千两，你一张都不要。今天给你几个铜板，你倒是收得痛快。棠棠，原来你就喜欢这种小钱？”

沈念棠把钱揣好，抬起头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的：“三千两不是我的钱，我不要。这几文钱是我一碗面一碗面挣来的，就算是小钱，也是我自己一分一分挣出来的。怎么了？不行吗？”

温砚被她这话说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深了些，正要开口，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萧烬辞站在门口。

他手里提着书袋，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月光，目光从沈念棠身上扫到温砚身上，又从温砚身上扫回沈念棠身上。

沈念棠的手还插在围裙口袋里，那几枚铜板的轮廓从布面上透出来。

萧烬辞没说话，走进来，把书袋放在桌上。

沈念棠看见他的那一刻，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气压变了。

温砚也感觉到了。

他脸上的笑容没变，但坐直了一些，折扇不摇了。

“萧公子回来了？”温砚笑眯眯地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