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要不要我帮你

萧烬辞抬眼看她。

沈念棠脸红红的，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点什么又不太好意思说，犹豫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个……你要不要——我帮你？”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脸上的红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恨不得把被子蒙过头顶再也不出来。

萧烬辞看着她，手上揉肚子的动作没停，问了一句：“帮什么？”

沈念棠没想到他会反问，愣了一下，脸上的红更浓了。她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又小又闷：“就是……帮你……解决一下……”

说完她就把眼睛闭上了，不敢看他。

萧烬辞沉默了片刻，收回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她下巴。

“不用。”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只是尾音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哑，“你睡吧。”

他翻过身去，背对着她。

沈念棠睁开眼睛，看着他的后背，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肩背线条绷得有些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蜷在被子里，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肚子上的余温还在，热热的，从皮肤一直暖到心里。

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过了许久，久到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萧烬辞忽然翻过身来，伸手探进被子里，掌心又覆上了她的小腹。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萧烬辞的掌心贴在她小腹上，暖洋洋的，像是贴着一个暖炉。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迷迷糊糊间，那只手一直没离开过，暖意从腹部蔓延到四肢，像泡在温泉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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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味轩的生意照旧好得吓人。

辰时刚过，铺子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沈念棠站在锅后面，漏勺上下翻飞，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也顾不上擦。

沈曜权端着碗在人群里穿梭，李秀兰收钱收得头都没空抬，一家人忙得脚不沾地。

巳时三刻，一个穿灰蓝色袍子的男人走进了铺子。

三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白净，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绸缎袍子，看着像个体面的账房先生。

“老板，来一碗麻辣烫，少辣，多放粉条。”

沈念棠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给他烫了一份，浇上汤，撒上花生碎和香菜，递过去，“客人慢用。”

刘顺接过碗，在角落靠墙的位置坐下来，不急不慢地吃着。

他吃的时候不像别的客人那样呼噜呼噜往嘴里扒，而是一口一口的，像是在细嚼慢咽地品什么，吃得很慢，也很仔细。

吃两口还停下来看看碗里的东西，翻一翻，像是在检查。

吃完一碗，他把碗放下，没急着走，而是招手叫沈曜权过来。

“小哥，你们这儿有茶吗？给我来一壶。”

沈曜权愣了一下。

来念味轩的客人吃完就走了，最多喝两口免费的凉茶，从来没有人在店里坐下来专门要一壶茶的。

他挠了挠头，看了一眼沈念棠。

沈念棠正在烫菜，没往这边看，随口说了句：“给他上吧。”

沈曜权“哦”了一声，转身进了灶房，拎了一壶热茶出来，放在刘顺桌上，又拿了一只粗陶茶杯。

刘顺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粗陶茶杯，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但很快就收了回去，没说什么，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起来。

沈念棠手里的活没停，烫了一碗又一碗，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沈曜权端着碗跑进跑出，经过刘顺身边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沈曜权心里犯嘀咕，端着空碗拐进灶房，凑到沈念棠旁边，压低声音说：“小妹，你看那个人，坐了快一个时辰了，还在那儿喝茶。咱这儿又不是茶楼，他咋还不走？别的摊子上人家喝酒划拳，他倒好，一个人喝茶，怪得很。”

沈念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刘顺还坐在角落里，茶壶里的水已经续过两次了，他面前摆着空碗和茶杯，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坐姿很正，背靠着墙，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不时往铺子里扫一眼，像是在等什么。

沈念棠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去收碗。”沈曜权挠了挠头，朝那张桌子走过去。

他走到桌前，伸手去端那只空碗，笑着说了一句：“客官，茶凉了吧？要不要再续一壶？”

刘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

“呃——”他闷哼一声，一只手猛地捂住了肚子，额头上一下子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了。

他弯下腰，身子弓得像只虾米，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桌沿，指节泛白，整个人从凳子上滑了下去，蹲在地上。

沈曜权吓了一跳，“客官？你怎么了？”

刘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哑得很，带着明显的痛苦：“肚子……疼……你们……你们家的东西……”

他说话断断续续的，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像是疼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倒像是故意把话说清楚让所有人听见。

铺子里还没走的几个客人听见动静，都转过头来看。

有人放下筷子，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小声嘀咕：“怎么了这是？”

“不会是吃坏了吧？”

“刚才还好好的……”

刘顺蹲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滴，脸色发白，嘴唇发青，身子一抖一抖的，看起来痛苦极了。

“我在……你们家……吃的午饭……吃完没多久就……肚子疼……哎哟……”

沈念棠把手里的漏勺放进锅里，擦了擦手，从灶台后面走出来。

她走到那张桌子前，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刘顺，没急着说话。

这个人疼得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嘴唇发青，看起来确实像是急性腹痛的症状。

沈念棠蹲下来，和他平视，“这位客官，你说你是吃了我们家的东西才肚子疼的？”

刘顺抬起眼，额头上青筋都鼓起来了，声音沙哑：“不是你家的……是谁家的？我中午……就吃了你家的麻辣烫……别的什么都没吃……”

“看着不像是装的，你看他那脸白的。”

“要真是吃坏的，这店可摊上事儿了。”

“怎么可能，沈老板一直都是厚道人，从来没有听说有谁在他家吃坏肚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