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要不要

床不算大，两个人躺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从背后透过来，不烫，但热热的，像冬天里的火盆。

她闭上眼睛，脑子又开始转。

越想越乱，所幸翻了个身，面朝萧烬辞。

萧烬辞没睡，正看着她。

油灯没吹，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深，像是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睡不着？”他问。

“嗯。”沈念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想事情。”

“想什么？”

沈念棠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今天温砚拿了三千两银票出来，我没接。”

萧烬辞没说话。

沈念棠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你不问我为什么没接吗？”

“不问了。”萧烬辞把手伸过来，在被子里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指尖微微有些薄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他没有用力，就那么松松地握着，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沈念棠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就那么让他握着手，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着，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她忽然翻过身，面朝他，近了很多。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萧烬辞看着她，没有后退。

沈念棠咬了咬嘴唇，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指尖从他颧骨滑到下颌线，他的皮肤很凉，比她想象中的凉，可他的眼睛是热的，热得像是要把她烫一下。

“萧烬辞。”她喊了一声。

“嗯。”

“你之前说，你不会走。”

“不会。”

“那你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

萧烬辞没有回答，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沈念棠的额头撞在他锁骨上，不疼，但他的呼吸打在她的发顶，热热的，痒痒的。

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搭在了他的腰侧，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还有他腰腹的线条。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佩奇在窝里翻了个身，发出细细的哼唧声，又安静了。

沈念棠抬起头，他的下巴就在眼前，线条分明，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萧烬辞的身体僵了一瞬。

沈念棠感觉到了，想退回去，后脑勺却被他的手扣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她没见过的暗色，像是深潭里起了浪。

“你亲的。”他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沈念棠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唇就落下来了。

不重，轻轻的，像是试探。

可只是一瞬，他的吻就变了味道，从浅浅的试探变成了深入的索取。

他的手从她后脑勺滑到她的脸颊，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催促。

沈念棠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攥着他的衣襟，指尖泛白。

她想往后退，他追过来，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不让她退。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拳变成了负的，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手臂，前胸贴着他的胸膛，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分不清是谁的呼吸更乱。

萧烬辞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沉重，气息交缠在一起，烫得她不敢睁眼睛。

“沈念棠。”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喊她，声音哑得不像话。

沈念棠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说了三个字：“想要你。”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敢让她一个人听见。

沈念棠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连鼻尖都是红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萧烬辞看着她红透了的脸，没有再问，只是看着，像是在等她的答案。

沈念棠咬了咬嘴唇，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下来，在他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烬辞的呼吸一重，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手撑在她耳侧，低头看着她。

油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的手从她肩头滑到腰侧，指尖隔着薄薄的中衣，在她腰上画了一个圈。

沈念棠浑身一颤，像是被烫了一下，整个人都绷紧了。

然后她感觉到了什么。

不对。

不是不对，是——时机不对。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脸上的红从害羞变成了窘迫。

她按住萧烬辞的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等一下。”

萧烬辞停下动作，看着她。

沈念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脸别到一边，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来月事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萧烬辞的手僵在她腰侧，脸上的表情从暗涌的欲望变成了——说不上是什么，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又像是吃了一口刚出锅的汤圆烫得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沉沉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长，像是要把刚才攒的所有火气都叹出来。

沈念棠心虚得不行，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小声说了一句：“我、我也没办法……它自己来的……”

萧烬辞睁开眼，看着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模样，沉默了两秒，翻身躺了回去，面朝天花板，盯着房梁看了好一会儿。

“真没见过这样做夫妻的。”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她听。

沈念棠在被子里缩了缩，更加心虚了。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那……那你也不能怪我……”

萧烬辞没接话，侧过身来看她。他的手伸过来，探进被子里，找到了她的小腹，掌心覆了上去。

他的掌心很暖，温度透过里衣渗进皮肤，暖洋洋的。

沈念棠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腹部，指节修长，稳稳地覆在那里，轻轻揉动。

“疼不疼？”他问。

沈念棠鼻头一酸，说不上来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声音有点哑：“还没开始疼，明天可能会疼。”

萧烬辞“嗯”了一声，掌心在她小腹上慢慢揉了揉，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他揉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眼睛盯着自己的手，一下一下的，有节奏地打着圈。

沈念棠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