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爹还得一会儿

温砚看着她的表情，又看了看门口萧烬辞站着的位置，嘴角抽了抽。

沈念棠还没完，继续说：“还有，你以后来买麻辣烫，限购了。一个人一次不能买超过五份。你今天把剩下的全包了，后面排队的客人吃什么？人家走那么远的路过来，你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温砚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又看了看门口那道挺拔的身影，什么都明白了。

他的唇角慢慢勾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算计的笑，是一种“行，你厉害”的笑。他把那三张银票慢悠悠地收起来，一张一张地折好，塞回袖子里。

“行。”他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限购就限购，五份就五份。我明天再来。”

他站起来，拿起靠在桌边的折扇，转身要走。经过萧烬辞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萧烬辞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那么一瞬，谁都没说话。

温砚笑了一下，收回目光，摇着折扇走了。月白色的背影在夕阳里拖出长长的影子，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铺子，摇了摇头，拐进了巷子。

沈念棠站在柜台后面，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她不敢看萧烬辞，低着头假装在整理桌上的碗筷，手抖得碗都要拿不稳了。

萧烬辞没说话。他把书袋放在桌上，走到柜台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几碗还没收走的麻辣烫，又看了一眼沈念棠红透了的耳朵尖。

“今天生意怎么样？”他问，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沈念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先开口问的是这个。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看不出什么情绪，好像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有点心虚，“挺好的，卖完了。”

“嗯。”萧烬辞点了点头，伸手把柜台上的空碗摞在一起，端起来往后院走，“我去洗碗。”

沈念棠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口，心跳还是很快。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差点拿到银票的那只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佩奇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仰头看了她一眼，哼唧了一声，好像在说：你刚才差点干了什么好事？

沈念棠瞪了它一眼，“闭嘴，不许说。”

佩奇又哼唧了一声，颠颠地跑去后院找萧烬辞了。

沈念棠趴在柜台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她在心里把温砚骂了八百遍——你没事掏什么银票，你掏就掏吧你一张一张掏什么，你一张一张掏就掏吧你干嘛掏那么多，你掏那么多就算了你怎么偏巧挑萧烬辞回来的时候掏。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

萧烬辞刚才站的那个位置，夕阳已经把影子拉没了。他到底站了多久？他到底看到了多少？他听到温砚说“跟我和离”的那句没有？

沈念棠又把脸埋回去了。

佩奇从后院颠颠地跑回来，嘴里叼着一片菜叶子，蹲在她脚边吭哧吭哧地啃着，尾巴摇得欢快。

沈念棠低头看了它一眼，叹了口气。

“还是你好，”她说，“什么都不用想，有吃有喝就行。”

佩奇抬头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啃菜叶子。

沈念棠趴在柜台边，下巴搁在胳膊上，盯着门口萧烬辞刚才站过的那块地方发呆。

天色已经暗了，街面上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晃来晃去。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刚刚没接的那三张银票，三张银票，那可是三张银票，一张银票一千两，那三张可就是三千两了。

越想越觉得心痛，她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佩奇被她的哼声吓了一跳，菜叶子掉在地上，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没事，又低头把菜叶子叼起来，继续啃。

“棠棠，发什么呆呢？”李秀兰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剩的汤底，往桌上一放，“把这喝了，今天熬了一天，你一口热的都没吃上。”

沈念棠抬起头，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还是没放下，小口小口地抿着。

李秀兰在她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娘，你想说什么就说。”沈念棠头也没抬。

李秀兰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今天那个温公子，又来了？”

“嗯。”

“他又跟你说啥了？”

“没说什么，就是让我跟他回京城。”

李秀兰的眼睛瞪大了一圈，“回京城？他什么意思？”

沈念棠想了想，把碗放下，认真地看着李秀兰，“娘，我跟你说个事。”

李秀兰被她这正经的语气弄得有点紧张，“啥事？”

“那个温砚，他不是坏人。他对我好，是因为我长得像他早年死去的妹妹。他自己跟我说的。所以他就是……把我当妹妹看，没有别的意思。”

李秀兰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最后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我说呢，那温公子看着也不像那种……行吧，是我想多了。不过——”她又凑近了一点，“那个小辞知道这事吗？”

“知道什么？”

“知道温公子把他当妹妹。”

沈念棠嘴角抽了抽，“娘，温砚把我当妹妹，不是把萧烬辞当妹妹。”

“哦哦哦，我说错了。”李秀兰拍了拍嘴，“那小萧知道温公子把你当妹妹吗？”

“应该……知道吧。”沈念棠也不确定。萧烬辞那人，什么都往下压，从来不问，也从来不说，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李秀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行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她站起来，端着空碗进了灶房。

沈念棠继续趴在柜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盯着门口发呆。

佩奇啃完了菜叶子，舔了舔嘴，颠颠地跑到门槛边上蹲下来，仰着脑袋往外看。

它看的方向，是萧烬辞每天回来的那条路。

沈念棠看了它一眼，“你爹还得一会儿才回来呢，急什么。”

佩奇没理她，继续蹲着，尾巴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扫。

沈念棠叹了口气，趴在柜台上，盯着佩奇的背影，脑子里又开始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