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是什么东西

走到铺子门口，沈曜权正好从后院出来，见两人回来了，瓮声瓮气地说了句：“回来了？饭好了。”

“知道了。”沈念棠应了一声，先进屋换了身衣裳。

等她出来的时候，萧烬辞已经坐在桌边了，佩奇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他靴子上，尾巴轻轻摇了摇。桌上摆着几道菜，都是李秀兰走之前做好的，热一热就能吃。

沈念棠坐下来，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口菜，余光瞥见萧烬辞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拿起来打开——是一支木簪子，颜色是深褐色的，打磨得很光滑，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花瓣薄薄的，纹路清晰，一看就不是街上随便买的便宜货。

沈念棠拿着簪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抬头看他，“你买的？”

萧烬辞“嗯”了一声，低头吃自己的饭，语气淡淡的，“路过一个摊子，顺便买的。”

沈念棠看着他那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心里偷偷乐了一下。她把簪子小心收好，弯着眼睛笑了，“好看，我喜欢。”

萧烬辞没抬头，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

沈念棠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想起什么，凑过去一点，“对了，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东西，不过还没好，过几天拿给你。”

萧烬辞这才抬眼看她，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他没多问，低头继续吃饭。

沈念棠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想这人怎么什么都往下压，问一句“是什么”会死啊。可她也没再说什么，笑眯眯地吃完了饭。

夜里，沈曜权早早就回屋歇着了。

沈念棠洗漱完，坐在床边擦头发，佩奇已经窝在墙角的小窝里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哼哼声。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轻轻跳着，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萧烬辞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本书，手里握着笔，正低头认真写着什么。油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眉骨，鼻梁，下颌线，一笔一笔的，像是用细笔勾出来的。

沈念棠擦头发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杵着下巴看他。

看了一会儿，她开口了，“萧烬辞。”

“嗯。”他没抬头，笔也没停。

“你以前读书的时候，夫子讲的你都能听懂吗？”

萧烬辞的笔顿了一下，想了想，“大部分能。”

“那夫子有没有夸过你？”

“……没有。”

“为什么？”沈念棠歪着头，“你不是说你都懂吗？”

萧烬辞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最后说了句，“夫子讲的那些，我总觉得以前就学过。”

沈念棠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学过？在哪儿学的？”

萧烬辞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想不起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可沈念棠看见他握着笔的手微微用力了一下，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色。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她最后还是说了这句话，声音放得很轻，“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萧烬辞没应声，低下头继续写字。

沈念棠靠在床头，又杵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他的背影挺直，肩背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握笔的手指修长好看，字也写得好，一笔一划都工工整整的。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萧烬辞。”

“嗯。”

“你以后……要是想起来了什么，会不会走？”

屋里安静了一瞬。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佩奇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

萧烬辞放下笔，转过头来看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有灯火的影子在跳。

“不会。”他说。

就两个字，声音不大，语气也淡，可说得稳稳当当的，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沈念棠看着他，心跳快了几拍，脸上有点热，赶紧别开眼，拿起布巾继续擦头发，嘴里嘟囔了一句，“我就随便问问。”

萧烬辞看了她两秒，转回头去，继续写字。

沈念棠擦着擦着头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着弯着又觉得不太好，抿了抿嘴，没抿住，又弯了。

佩奇在窝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萧烬辞看了她两秒，转回头去，继续写字。

沈念棠擦着擦着头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着弯着又觉得不太好，抿了抿嘴，没抿住，又弯了。

佩奇在窝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又写了一会儿，萧烬辞放下笔，把桌上的书册收拢整齐，起身去洗漱。等他回来的时候，沈念棠已经躺下了，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他。

萧烬辞站在床边，看了一眼床上仅剩的位置——以前在清河村的时候，他睡榻，她睡床，两个人各睡各的。可搬到镇上这铺子后院，统共就一间屋子一张床，榻是没有的，地铺倒是能打，但地上潮得很，这几日又下了雨，铺了褥子也不顶用。

昨晚萧烬辞在地上凑合了一宿，早上起来腰背僵得厉害，沈念棠看出来了，嘴上没说什么，脸色却不太好。

“你今晚睡床。”萧烬辞说，转身要去拿褥子。

“你又要打地铺？”沈念棠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地上那么潮，你腰不想要了？”

萧烬辞动作顿了一下，没接话。

沈念棠往里挪了挪，把外面的位置空出来，拍了拍床板，“睡这儿。”

萧烬辞看了她一眼。

沈念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声音小了半截，“又不是没睡过一张床。在清河村的时候你不也上过我的床……不是，我是说，你又不是没躺过。别墨迹了，明天还要早起去书斋呢。”

萧烬辞沉默了两秒，把褥子放回去，吹了灯，躺了下来。

床不算大，两个人躺着，中间还隔着一拳的距离。佩奇在墙角的小窝里发出细微的哼哼声，偶尔吧唧一下嘴，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沈念棠侧躺着，面朝墙壁，后背对着萧烬辞。她能感觉到他就躺在身后，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可就是能感觉到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的时候——

“吱吱。”

沈念棠猛地睁开眼。

“吱吱吱。”

不是错觉。从墙角的方向，佩奇小窝旁边，有什么东西在叫。

佩奇也醒了，从小窝里探出脑袋，冲着墙角的方向发出警惕的哼哼声，整个猪都绷紧了。

沈念棠的脸一下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