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人呢？

沈念棠看了看灶台上的小菜，又看了看锅里冒着热气的粥，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伸手想去端那碟小菜，被萧烬辞挡了一下。

“先去洗脸。”他说，“洗完了再吃。”

沈念棠被赶出了灶房，乖乖去打水洗脸。

回来的时候，粥已经被盛好放在桌上了，两碟小菜摆在中间，馒头也放在了干净的盘子里。

萧烬辞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那本书，一边看一边等她了。

沈念棠坐下来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不烫嘴。小菜炒得脆生生的，咸淡也正好。

她抬头看了萧烬辞一眼，他正低头看书，像是根本没在等她。

“那个……”沈念棠放下碗。

萧烬辞抬眼看她。

“谁家夫君这么勤快啊。”沈念棠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的调侃，“哎呀，原来是我家的。天呐，我也太有福气了吧？”

萧烬辞拿着书的手顿了一下。

沈念棠没停，继续说下去：“我上辈子一定是烧了高香，这辈子才能摊上这么一个又会读书又会做饭还会洗衣服的夫君。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她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夸张得像在说书：“果然会做饭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萧烬辞看着她夸张的表情，沉默了半晌，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可耳根处却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

“都是小事。”他低下头，整理好书箱，就准备去书斋了。

沈念棠把他送出门，又回头和沈耀全准备明天要开张的东西。

申时末。

沈念棠换了身干净衣裳，抱起佩奇，顺手拿上靠在门边的油纸伞，就往外走。

沈曜权在后院劈柴，见她这副阵仗，喊了一声：“小妹去哪？”

“接萧烬辞。”

沈曜权停下手里的活，满脸不解：“萧烬辞这么大个人了，又不会迷路，你去接他干啥？”

沈念棠还没开口，李秀兰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照着沈曜权胳膊上扭了一把：“你管那么多，小妹想去就去，你劈你的柴。”

沈曜权“嘶”了一声，揉着胳膊不敢说话了，嘀咕了一句“我就问问嘛”，低头继续劈柴。

沈念棠看着自家大哥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抱着佩奇出了门。

佩奇窝在她怀里，尾巴一摇一摇的，时不时伸手扒拉一下她手里的伞。

“别闹，这是伞，不是给你玩的。”沈念棠低头瞪了它一眼，佩奇哼唧一声，老实了。

“棠棠？”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念棠抬头一看，顾明轩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书斋对面的墙根下，手里捧着几块糕点，正冲她笑。

“顾明轩？”沈念棠愣了一下，“你在这干什么？”

顾明轩刷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激动地走过来：“我找萧大哥呢！这几天他太忙了，我捎了口信他都不回，基本上只有他联系我，我想找他那是找不到的，不然我也不会蹲在这儿了。”

沈念棠看着他兴奋的模样，问：“你找他有事？”

“对啊！”顾明轩搓着手，“萧大哥太牛了！不到十天，他带我赚了四十多两银子！四十多两啊，我做梦都没想到能赚这么多！今天我特地来蹲他，一定要请他吃顿饭！”

沈念棠：“他是怎么带你赚的钱？”

顾明轩毫不避讳：“就是倒腾那些碎瓷烂瓦啊！窑口上那些烧坏的碗、盘子、瓦当，裂缝的、烧糊的、器型歪的，窑家当废品扔，一文钱能收一筐。萧大哥让我去收，拉到隔壁镇上去卖。那边有个商队专收这种残次品，运到北边能翻几十倍的价！”

他越说越激动：“前几日出了一批货，净赚四十多两！”

沈念棠眼皮跳了跳，没说话。

顾明轩闲不住，嘴里叭叭个不停：“棠棠你是不知道，萧大哥多厉害。窑口那老板一开始根本不搭理我，萧大哥过去跟他谈了一盏茶的工夫，那老板就笑眯眯地说以后有好货都给我留着。”

沈念棠不想听了，抱着佩奇往旁边挪了挪。

顾明轩又凑过来：“还有上次，隔壁县那个商队——”

“行了行了。”沈念棠打断他，“你歇会儿吧。”

顾明轩嘿嘿笑了两声，又蹲回墙根去了。

过了一会儿，书斋里传来动静。

沈念棠正准备往门口走，忽然脊背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门缝里透出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顾明轩还蹲在墙根啃糕点。

沈念棠想了想，冲他喊了一声：“顾明轩。”

顾明轩抬头：“啊？”

“我觉得你还是先走吧。”沈念棠压低声音，“不然等会儿你可能会挨打。”

顾明轩愣了一下：“为什么？我没得罪萧大哥啊，就想请他吃顿饭。”

沈念棠看着他，说了句：“那你等着吧。”

顾明轩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沈念棠似笑非笑的表情，又看了看书斋大门。

“那……那棠棠我先走了！萧大哥出来了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改天我再请他吃饭！”

他把糕点往怀里一揣，果断转头，一溜烟拐进了巷子，跑了。

顾明轩走后没多久，书斋的门开了。

学子们三三两两走出来。萧烬辞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书袋，步子不快不慢。

他走出来，先是看了眼沈念棠，然后微微偏头，往她身后左右扫了一圈。

沈念棠主动开口：“怎么了？”

“人呢？”萧烬辞问。

沈念棠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顾明轩：“你说顾明轩？他有事儿先走了，说改天再请你吃饭。”

萧烬辞没接话，目光落在她脸上，过了一会儿才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沈念棠老实说：“也没说什么，就是感激你，说想不到你愿意带他做生意。还说窑口老板一开始不搭理他，你一去就——”

她话说到一半，注意到萧烬辞的眉心跳了一下。

沈念棠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瞥了一眼——顾明轩跑掉的那个巷口，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

她心里庆幸，还好跑得快。

萧烬辞收回视线，垂眸看了一眼她怀里的佩奇。佩奇从刚才开始就把脑袋埋在她臂弯里，整个身子僵着，尾巴夹得紧紧的。

他伸手摸了摸佩奇的头，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走吧，回去。”

沈念棠“哦”了一声，抱着佩奇跟上去。

走了两步，萧烬辞又在前面停下，回头把沈念棠怀里的佩奇接过来，“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佩奇被萧烬辞接过去之后，整个猪都老实了，缩在他臂弯里一动不动，只偶尔偷偷抬眼瞄他一眼，又赶紧把脑袋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