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跟我这个姓沈的有什么关系?

两名闲汉一愣，压根没提前串过这种细节，慌忙对视一眼，支吾着开口：

“有……有积水……”

“对，地上全是水！”

萧烬辞唇角一勾，直击要害：

“一派胡言。昨日雨落至申时三刻便停，阳光曝晒半个时辰，地面早已干透，何来积水？”

不等两人狡辩，他再度沉声追问，步步紧逼：

“再问，王虎当时站在街巷左侧还是右侧？我们一行五人，站位如何？谁先抬手？”

问题凌厉精准，两名伪证瞬间慌了神，脸色惨白，眼神慌乱躲闪，说话颠三倒四。

“左、左侧……不对，是右侧！”

“我们……我们没留意站位，只看见他们动手！”

“连基本场景、站位都含糊不清，也敢称亲眼所见？”萧烬辞声音不大，胜在掷地有声，目光瑞丽扫过堂内，“陈大人，你可要看仔细了，他们分明是提前串供，当堂作伪证，意图诬陷我们！”

堂外围观百姓瞬间哗然，纷纷点头。

＂切~还证人呢，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这叫哪门子证人。＂

＂就是，就是，我看怕不是王豹特意找来给自己弟弟作伪证的吧。＂

两名伪证被怼得哑口无言，瘫跪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陈崇炳也被萧烬辞这气场吓了一跳，眼眸微敛，一个乡野村夫，怎么会有这等口才和逻辑，难不成是沈念棠那死孩子在宫里认识的什么贵人不成？

一旁的差役头领王豹看出陈崇炳的犹豫，暗道不妙，跨步上前。

他是王虎亲兄长，在县衙当差多年，平日里纵容弟弟在外横行霸道，陈崇炳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拱手出声偏袒：“大人，当日是我先行赶赴现场，王虎伤势属实，二人证词无误，还请大人明断。”

陈崇炳心底反复权衡。一边是平日纵容的王豹兄弟，一边是自己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

况且，那个男人，还不知身份，贸然得罪，怕是不好收场。

斟酌再三，他重重拍下惊堂木：“证词虚假，串通捏造一目了然。王虎故意寻衅、诬告良人，当庭杖责二十。王豹徇私偏护，下不为例。”

衙役立刻上前，死死按住挣扎的王虎按上刑凳。

王虎一身傲气瞬间崩塌，脸色发白，慌忙扭头哀求。

“大人！小人知错！求大人开恩！”

他急得看向身侧的王豹，嗓音慌乱嘶哑。

“哥！你快救救我！替我求情！”

＂是三公子，是三公子派我.......呜呜呜呜......＂

王豹一听，急的不行，眼疾手快捂住王虎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在县衙当差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三公子是谁，可一旦说出来，县太爷不仅不会听，可能还会罚的更重，甚至为此丢了性命......

思及此，王豹回头愤愤看了沈念棠一行人一眼，这才捂着王豹下去领罚。

身侧的林清月见他们一走，微微靠拢沈念棠，翻了个大白眼，压下声“原来有亲兄长在这罩着。难怪他会这样肆无忌惮，敢当众诬告我们。”

廊下百姓瞬间哗然，纷纷改口低语。

“原来真是仗着兄长权势故意讹人。”

“亏得这位姑娘思路清楚，不然今天就要被冤枉了。”

王豹双拳收紧，面色难看，碍于县令已定罪，半句不敢多言。

板子狠狠落下，脆响刺耳。王虎疼得浑身抽搐，惨叫嘶吼，先前的嚣张尽数溃散。泪水混着冷汗淌下，求饶声断断续续。二十杖落完，整个人瘫软在刑凳上，只剩下细碎痛哼。

陈崇炳冷眼一扫，沉声宣判：“此案了结。尔等自行离去。”

一行人退出县衙，廊外微风扫过青石地面，众人紧绷的情绪慢慢松下来。

衙内那名青衣小厮快步上前，直直拦在沈念棠身前，不肯让路：

“沈姑娘，案子里面还有一些零碎的细节，大人必须当面问清楚，还请你跟我走一趟。”

沈念棠眉头拧紧，态度冷淡：“不去，我同他没什么好说的。”

可对方就是不让路：＂在下也是奉命行事，还请沈姑娘不要让在下为难。＂

沈念棠眸光一闪，像是想到什么，语气微缓：＂行，那我同你去。＂

刚打算动身，手腕猛地被攥紧。

萧烬辞快步上前将她挡在身后，眼神冷硬：“案子已经定下来了，有想问的，直接在这里讲明。”

沈念棠抬手，慢慢掰开他的手指，低声安抚：“没事，我心里有数，你们在外等着就行。”

萧烬辞眼底满是担心，僵持片刻，缓缓松开手。

看着沈念棠的背影，眸色微沉。

都怪他没用，考了数百次功名都没考上，要钱没有，要权没有......他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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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棠跟着小厮走进后堂。

陈崇炳换了一身常服，端坐主位，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沈念棠站姿端正，一句父亲都不肯称，简单行礼，语气平淡：“大人。”

陈崇炳眉头瞬间皱起，压着心里的不耐。

“这些年，你在宫里当差，过得怎么样？”

沈念棠抬眼，清清楚楚看清他眼里的嫌弃，神色平静。

“大人这话倒是轻巧。

整日就在宫里当差干活，早起晚睡，伺候别人吃喝起居，事事都要看旁人脸色。

换成是你，天天弯腰伺候别人，受这些委屈管束，你愿意吗？”

后堂气氛瞬间绷紧。

陈崇炳脸色一点点沉死，火气彻底翻上来，厉声开口：“你这话什么意思？竟敢同我这么讲话？”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帘布被轻轻掀开，陈宝珠端着一盏热茶缓步走进来。

她温顺上前，将茶水轻放在桌案上，余光扫过沈念棠，脸上浮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柔柔弱弱地开口：“姐姐，你终于愿意回来了？”

她垂着眼，语气温顺又带着几分委屈，慢悠悠说道：“之前文会上我就劝过姐姐，让你早点回府，这本来就是你的家。可姐姐一直不肯，我也不敢再多说。”

说着，她眼眶微微泛红，看向陈崇炳，声音轻得近乎小心翼翼：“如今姐姐总算回来了，这府里的一切本就该是姐姐的。我占了这么久姐姐的位置，也该主动离开，不给你们添麻烦，还请父亲成全。”

这话一出，陈崇炳怒火彻底爆发，猛地一拍桌案，看向沈念棠的眼神满是斥责与厌恶，厉声怒斥：

“你才刚刚回家，连家门都还没踏进去，就容不下你妹妹？非要逼着她离开陈家！

我陈家还不至于养不起两个女儿，你何故这般心胸狭隘！”

陈宝珠垂着眼，刻意压着情绪，一副委屈受气的模样站在边上。

沈念棠神情平淡，面上看不出起伏，语气慢悠悠接话：

“陈大人说得没错。你府里想养几个女儿，想把谁留在身边，全凭你的心意，都可以。”

这话一出，陈崇炳有些意外。

只当沈念棠总算改掉一身执拗，收敛性子。面色慢慢缓和，微微颔首。

没等他再开口，沈念棠后半句轻飘飘落下来：

“毕竟我，和你们陈家从来没有半点牵扯。你们的事，跟我这个姓沈的，又有什么关系？”

脸色转瞬陡变，怒意直冲上来。陈崇炳抬手狠狠拍响桌案，厉声怒喝：

“放肆！你骨子里流着陈家血脉，竟敢说出这种绝情的话！”

陈宝珠见状，立即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拍着陈崇炳的后背顺气，柔声劝道：

“父亲息怒，您千万不要动气，省得伤了身子。姐姐也是刚回来，心里有些别扭才说这些话，您别跟姐姐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