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父女相见

掌柜脸色骤然发白，慌忙开口辩解：“官爷冤枉！我们客栈一直合规营业，来往食客也都来历清白，怎么可能私下藏匿犯人呢。”

“还敢嘴硬。”

男人掏出一卷画像铺开，纸面摊开，画中眉眼身形，与沈念棠一行人一模一样。他指尖点着画像，厉声呵斥。

“好好看清楚，画上之人分明就是他们。证据摆在眼前，还敢推脱狡辩？”

话音落下，他当即挥手。

“给我上前拿人！”

周遭官差高声应是，步步逼近，伸手就要抓人。

萧烬辞脚步一横，径直挡在沈念棠身前，指骨死死攥紧，险些直接出手。

沈念棠立刻按住他手背，压低声音急劝。

“萧烬辞，别冲动。一旦动手拒捕，对方借此乱扣罪名，到时候我们更是百口莫辩，得先忍下来。”

胡掌柜也立刻起身，“官爷，我们一行人一直安分待在此处，从未做过任何违法犯事的举动，你怎可随意捉拿人？”

满脸横肉的领头差役冷嗤一声，态度傲慢。

“你们无辜？若真是清白无过，怎会有人大清早敲响登闻鼓，当堂状告你们聚众斗殴、蓄意伤人？”

林清月一听，自然知道说的是王虎，愤愤不平：

“你说的是昨日那个地痞？分明是他故意拦路不走，主动寻衅滋事，我们只是为了自保而已，根本不是我们的错！”

领头差役脸色骤然一沉，厉声呵斥，语气凶戾。

“大胆！公家办案，哪里有你一个小女子说话的份，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说罢，他狠狠一挥手，对着身后差役厉喝。

“来人，不必多言，全部给我押走！”

一众官差当即一拥而上，伸手就要来锁人。

萧烬辞周身戾气骤起，当即往前跨了一大步，牢牢将沈念棠护在身后，眼神冷冽慑人，周身气场逼人，吓得上前的差役都顿住了脚步。

沈念棠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用力拽了拽，压低声音急切劝阻。

“萧烬辞，别冲动，别跟他们起冲突，先跟他们走，我们能自证清白。”

萧烬辞垂眸看了眼身侧的沈念棠，强行压下眼底的戾气，再抬眼时，目光冷厉地盯着领头差役，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我们可以配合，随你们走。但你们若是敢对我们动手动脚，伤我们分毫，今日之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领头差役被他气场慑得一愣，随即冷哼一声，仰头示意身后差役。

一众官差立刻围拢上前，将几人牢牢困在中间。

领头抬手一挥，冷声喝道：“走！”

不一会官差推搡着众人，踏入云阳县县衙公堂。

堂内气氛沉冷，青石板寒意刺骨，两侧衙役分列，齐声喊起威武。

堂下正中，王虎早已双膝跪地。听见脚步声逼近，瞧见沈念棠一行人被押上堂，他当即抬眼，鼻尖发出一声冷硬的哼声，眉眼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笃定今日定能拿捏住几人。

林清月目光一顿，当即认出跪地那人，“果然就是他。昨日明明是他故意拦路寻衅，无端生事，今日反倒恶人先告状，竟敢胆子大到贸然击鼓报官，颠倒是非，简直毫无廉耻。”

后堂帘布缓缓掀开，陈崇炳一袭藏青色官服缓步走出来。

云阳县每日街巷纠纷不断，这类斗殴告状的案子本就寻常，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一桩普通民间诉讼，步履沉稳走到公案后落座。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堂下众人，视线落在沈念棠脸上的刹那，整个人骤然僵住，眸色猛地一滞。

怎么会是她……

他没想到今日闹上公堂的行凶嫌犯，竟是那个自小被抱错、养在乡下长大的木讷女儿。

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过后，不耐与嫌弃瞬间爬上眉眼，在他眼里，这个乡下女儿胆小怯懦、上不得台面，远不如养在身边明媚讨喜的陈宝珠，如今刚一回来就惹出官司，真是让他颜面尽失。

陈崇炳眉头紧拧，神色沉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沉声开口：“堂下被告，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沈念棠对上他的目光，心口骤然抽痛了一下。是原主那个偏心偏到姥姥家的亲生父亲。

王虎趁着话音落下，立刻往前跪爬半步，正要开口颠倒黑白。

“大人，您可要替小民做主，昨日我只是安分走在街上……”

话音未落，一旁的林清月忍无可忍，当即出声打断。

“你胡说！分明就是你昨日主动拦路——”

“放肆！”

陈崇炳掌心猛地拍落案桌，声响沉闷震彻大堂，面色陡然冷厉。

“公堂之上，轮不到你随意插话。原告尚未诉完，安分等候！”

林清月肩头一紧，不敢再多言语，指尖下意识攥紧沈念棠的衣料，愤愤压下满心怒火。

王虎眼底掠过一抹得意，挺直腰背，径自从地上站起身回话。神态张扬高傲，底气十足，转头同边上带队押人的差役头领王豹飞快对视一眼。

堂外廊下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百姓，三三两两挤在一处，低声议论看热闹。人人都清楚王虎背后有当差的兄长撑腰，平日里在街面横行惯了，此刻目光落在沈念棠一行人身上，言语里满是不看好。

“这下怕是难脱身了，谁不知道王虎是王豹的亲弟弟，有公差照着，哪能吃亏。”

“是啊，这群外地人哪里斗得过地头蛇，今日铁定要吃亏定罪。”

陈崇炳视线落向王虎，语气平淡威严：“你既称有人作证，即刻呈上人证。”

王虎立刻应声。

衙役传唤，两名事先串通好的闲汉快步入堂，跪地齐声回话，一口咬定是沈念棠一行人无故动手行凶。

“回大人，昨日我们亲眼看见，这几人不由分说，围着这位大哥殴打，简直蛮横无理。”

“没错！是他们主动寻衅，动手伤人，我们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话音刚落，一直静立在沈念棠身侧的萧烬辞缓步上前。

他身姿挺拔，眉眼冷冽，周身自带慑人气场，目光沉沉扫过两名证人。

“你们说亲眼目睹全程，那我问你们，昨日申时降雨，街巷地面湿滑，事发之地的青石板上，可有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