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困了吗

沈念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她知道那女子姓陈，但她没准备在这个晚上说出来。

外面传来佩奇哼唧的声音，然后远远地有人跑过廊下的脚步声。

阿枣抱着佩奇，跑到了廊下，又忽然顿住脚步，看见门缝里透出的光，喊了一声：＂棠棠姐！佩奇醒了，一直哼唧，要找你。＂

沈念棠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阿枣抱着佩奇站在门口，佩奇看见她，立刻朝她扑过来，沈念棠接住它，揉了揉它的脑门，佩奇这才安静下来。

阿枣看了萧烬辞一眼，像是觉得自己打扰了什么，抱着佩奇朝她怀里塞了塞，然后飞快地道了句＂我回去了＂，转身就跑了，脚步声踩得青砖咯噔响，一溜烟就消失在了长廊拐角。

沈念棠抱着佩奇回来，门在身后合上，佩奇窝在她怀里嗅了嗅她的衣襟，又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继续睡了。

萧烬辞站在烛火旁边，安静地看着她把佩奇放在床尾的软垫上。

烛火跳了一下，把他眉骨的轮廓照得分明。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困了？＂

沈念棠拍了拍手：＂有点。＂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仰头看了看他，然后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萧烬辞的手落在她背上，收拢了一些。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屋里安静极了，只有烛火偶尔爆开一朵灯花，带着一串细碎的噼啪声，又恢复了安静。

第二天清晨，沈念棠还在梦里，迷迷糊糊中感觉额头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她嘤咛了一声，往被窝里缩了缩，侧过身去，又不怎么想醒。

萧烬辞低声开口：＂还早，你再睡会儿。＂

他的声音沉沉的，像是晨起时那种还没来得及提起的沙哑，落在她耳边不算重，却被安静的屋子衬得格外分明。

沈念棠半睁开眼，看见他已经穿好了中衣，正低头系手腕上的带子。

窗外的天还没完全透亮，晨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渗进来，薄薄的一层灰白，像隔着一层没洗干净的水。

她看着他侧影，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然后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不睡了。＂

萧烬辞偏头看她：＂这么早？＂

沈念棠拢了拢散下来的头发：＂我今天有事，得出去一趟。＂

萧烬辞手里系带子的动作没停：＂是铺子的事？＂

沈念棠点了点头：＂嗯，店面。我总得去看几个地方才行，不能随便选一处。京城这地段，差一条街就差好多了，位置挑好了，后面的生意才好做。＂

萧烬辞听了，把系好的袖口放下，转身看着她：＂让陆丰和阿枣陪你去，别一个人走太远。累的时候歇一歇，不用着急一天全看完。＂

沈念棠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那你呢？你今天上朝吗？＂

萧烬辞嗯了一声：＂上完早朝就回来，不会太晚。＂

沈念棠哦了一声，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他面前。

她伸手拿起搭在衣架上的外袍，抖开之后递到他身前：＂我帮你穿。＂

萧烬辞低头看着她，像是有些意外，却没有推辞，微微张开双臂任她动作。

沈念棠踮着脚把外袍披到他肩上，又绕到他身前帮他拉平整衣襟和袖口。

萧烬辞垂眸看着她的动作，目光在她指尖上停了一瞬，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点听不太真切的情绪：＂你以前连梳头都不会，现在倒是进步得快。＂

沈念棠正低头帮他系腰带，听见这话，手指顿了一下，抬头瞪了他一眼：＂你可别说了。＂

萧烬辞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再接话。

沈念棠把腰带扣好，退后半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又伸手把他衣襟上一条细小的褶皱理平了。

萧烬辞低头看着她，晨光从窗纸上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垂下来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唇角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开口说了一句：＂你之前教我的时候，不是嫌我笨吗？＂

萧烬辞说：＂我没嫌过。＂

沈念棠看了他一眼，显然不信。

萧烬辞又补充了一句：＂只是觉得，你当时好像不太想学。＂

沈念棠愣了一下，没接话。

她当时确实不太想学，毕竟那时候她和他的关系还不太对劲，她总觉得帮他穿衣梳头是一件很快就用不着做的事，学它干什么。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指尖还搭在他方才弄好的腰带上，那根带子的余温隔着布料传过来，薄薄的一点，却让她觉得有些烫。

她放下手，别开目光：＂行了，你赶紧去吧，别迟了。＂

萧烬辞站着没动，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不急。今天的早朝，我多请了一刻钟的假。＂

沈念棠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微微俯下身来，在她额头上又落了一个吻，这次比方才重了一些，带着温热的气息，像清晨灶台上那锅刚烧开的水，不烫，却足够让人清醒。

然后他直起身来，看了沈念棠一眼，转身拿起桌上的玉冠，自己戴好之后跨出了门槛，步子不急不慢，像是把这一整个早晨都稳稳地握在手里。

沈念棠带着阿枣和陆丰在京城东市的街面上已经走了大半个上午。

第一间铺子太大了，空荡荡的，顶棚高得说话都有回音，光是修缮就得花不少银子，阿枣站在门口往里探了探头就缩回来，小声说了一句＂这得养多少只鸡才能填满啊＂，沈念棠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第二间倒是小，收拾得也齐整，可位置太偏了，巷子窄得连马车都进不去，她站在巷口看了两眼，没有往里走。

第三间铺面在拐角，位置还可以，但推开后门一看，后院墙根有一片潮迹，像是雨水积久了渗进来的，阿枣蹲下去用手指蹭了一下，回头说墙根怕是要重修，沈念棠弯腰看了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已经有数了，店面要找一间合适的，确实急不来。

三个人又走了一段路，拐过街角的时候看见路边有间卖凉茶的铺子，日头已经到了头顶，晒得人额角发烫。

阿枣的步子慢了下来，目光落在那凉茶铺的招牌上，又看了看沈念棠。

沈念棠会意，朝那边抬了抬下巴：＂去歇一歇吧。＂

阿枣眼睛一亮，拽着她的袖子快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