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你到底多久没睡了

萧烬辞听见了，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给你准备了西边的厢房，离后院近，院子里有棵石榴树，你若喜欢，可以种些花草。＂

阿枣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一个太子爷会跟她说这些，随即弯了弯腰，声音比方才脆了几分：＂谢谢姐夫！姐夫你真厉害！＂

萧烬辞听了这声＂姐夫＂，嘴角的弧度终于没压住，轻轻弯了一下。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偏头看了沈念棠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点＂你这妹妹倒是会说话＂的意思，又收回目光，对阿枣道：＂往后在东宫住着，有什么缺的只管跟陆丰说，或者跟刘妈讲也行。她们会安排的。＂

阿枣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嘴里的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姐夫你人真好！棠棠姐在京城有你照顾我们就放心了！我早就听棠棠姐说你特别好，果然是真的！这院子这么大，你都能分得清清楚楚的，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厉害！＂

沈念棠在旁边听着，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阿枣，你这张嘴，出门一趟倒是长本事了。以前在清溪镇也没见你会说这么多好听话。＂

阿枣转过头来，朝她眨了眨眼，声音软了几分：＂棠棠姐，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再说了，人都是会变的，我现在已经长大了，能正确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沈念棠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像是看着她一点点从那个跟在身后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变成了会说话、会圆场的大姑娘了。

她没有再多说，只伸手轻轻拍了拍阿枣的发顶，笑了一下：＂是，你长大了。＂

阿枣被她这一拍，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头挠了挠耳后，凑过去挽住沈念棠的胳膊：＂棠棠姐你别光顾着夸我，你也去歇着啊，赶了一天的路了肯定累坏了。＂

沈念棠还没接话，萧烬辞在旁边适时开口：＂让她先去歇着吧，晚膳好了让人去叫你。＂

他的声音温和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却让沈念棠心里熨帖了一下。

阿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在两人之间骨碌碌转了一圈，脸上浮起一个＂我懂＂的表情，松开沈念棠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那我不打扰你俩了。对了，棠棠姐，我好久没见佩奇了，想它。＂

她说着不等沈念棠反应过来，已经伸手从沈念棠怀里把睡得正香的佩奇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

佩奇在睡梦中被挪了个窝，哼唧了一声，小鼻子拱了两下，又窝在阿枣怀里继续睡了，圆滚滚的身子在她胳膊上沉沉地挂着。

阿枣抱着佩奇，朝两人摆了摆手，笑了一下：＂我先去看我的厢房啦！＂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朝西边廊下走去，步子轻快，背影被廊下的灯笼拖出一道细细长长的影子，穿过门槛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东宫门口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和檐下那盏被夜风轻轻晃动的灯笼。

沈念棠站在原地，看着阿枣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心，指尖还残留着佩奇皮毛上那一点温热的触感，随即收回目光，偏头看了萧烬辞一眼。

萧烬辞也正好偏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在确认她真的回来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往前迈了半步，站到她身旁，低声道：＂走吧，进去吧。＂

沈念棠＂嗯＂了一声，跟在他身边跨过门槛。

沈念棠进了屋，在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萧烬辞站在她旁边，也没开口，就那么看着她喝水，像是在看她把一路的风尘都咽下去一样。

沈念棠放下杯子，抬头看他：＂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萧烬辞说：＂看你瘦了没有。＂

沈念棠摸了摸自己的脸：＂瘦了吗？我娘天天往我碗里夹肉，我觉着还胖了。＂

萧烬辞弯了一下嘴角，在她旁边坐下来：＂那岳父岳母身体可好？＂

沈念棠点了点头：＂都挺好的，就是入秋天凉，娘让我给你带了腌萝卜和晒干笋。＂

萧烬辞说：＂替我谢谢岳母。＂

沈念棠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叫得顺口。＂

萧烬辞说：＂那当然顺口了，毕竟是自己的亲岳母。＂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随即道，＂你在清溪镇那几天，顾明轩没惹事吧？＂

沈念棠笑了一下：＂他跟阿枣都快把念味轩的屋顶掀了，不过好在我回来的时候，阿枣也跟我来了。＂

萧烬辞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屋里的烛火忽然跳了一下，把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沈念棠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眼下的乌青上，忍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了一句：＂你到底有多久没好好睡了？＂

萧烬辞说：＂也没多久。＂

沈念棠盯着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三弟那边最近动作挺大，朝堂上有人站了他那边。我还在查，查清楚之前，不好跟你说太多。＂

沈念棠没有追问，只＂嗯＂了一声。

她发现他比以前愿意跟她说了——虽然还是点到为止，但不再是一个字都不肯透。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指节上蹭了蹭：＂那你今晚能不能先把那些事放一放，好好睡一觉？＂

萧烬辞低头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开口：＂你回来了，我就能睡得着了。＂

沈念棠弯了一下嘴角，想再逗他两句，他已经站了起来，转身把窗台上那盏灯挑亮了一些，烛火重新旺起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更暖了一些。

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又开口说了一句：＂三弟带回来一个女子，暂时还没查出底细。＂

沈念棠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她想起茶棚里那些脚夫的话，想起＂县令府上的小姐＂和＂京城来的大人物＂。

＂女的？＂她问。

萧烬辞点头：＂嗯，对外只说是路上救他的人，三弟挺重视，单独安置了一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