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别回去了

书名:逼失忆太子入赘后,恶毒女配觉醒了 作者:春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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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别回去了

“我在这儿开医馆,又不是开棺材铺。”温砚笑了一下,“我要是治不好你,你闺女把我这医馆拆了,我找谁说理去?”

沈守义被他这话说得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脸上的表情松了些。沈念棠站在旁边,手心里全是汗。

“要怎么治?”她问。

温砚看了她一眼,把折扇打开摇了摇,慢悠悠的,不急着说。沈念棠等了两息,温砚还在摇扇子,她瞪了他一眼。

“你快说。”

温砚把折扇合上,在桌上敲了敲:“针灸,一天一次,连扎七天。再开一副方子,回去煎了喝。忌口,甜的、油腻的、糯米做的,都不能吃。酒不能喝,烟不能抽。”

他顿了顿,“还有,别下地干活了。你爹这个病,累出来的。地里那些活,让你大哥去干。你大哥一个人不够,就雇人。再这么累下去,扎多少针都没用。”

沈守义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沈念棠抢在他前面说了句“听见了”,沈守义把嘴闭上了。

温砚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拉开几个抽屉,抓了几味药放在柜台上。

沈念棠跟过去,看着他抓药,五味子、麦冬、地黄、山药,一样一样,用手掂了掂分量,放在戥子上称,准得很,不用看第二次。

他一边抓药一边开口,头都没抬。

“你这个病呢,说严重不严重,说不严重又有点严重。要是不管它,十年二十年之后,眼睛瞎了,腿烂了,到时候来找我,我也没办法。但现在管它,扎扎针,吃点药,该忌口忌口,该歇着歇着,活到八九十岁没问题。”

沈守义坐在椅子上,听着温砚的话,没吭声。

温砚把抓好的药包成几包,用麻绳捆好,放在桌上。

沈念棠从袖子里摸出银子,温砚伸手挡了一下。

“你先别急着给钱。”他笑眯眯地看着沈念棠,“我话还没说完呢。”

沈念棠看着他。

温砚往柜台上一靠,折扇在手心里敲了敲,看看沈守义,又看看沈念棠,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老爷子这个病,光吃药扎针不行,得有人盯着。忌口的东西不能吃,活儿不能干,药不能断。你和你大哥都在镇上,老爷子一个人在村里,谁盯着?你爹那个性子,回去不出三天,又扛着锄头下地了。”

沈念棠被他说中了。

她爹这个人,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回去就变卦。

她在跟前盯着还好,不在跟前,他肯定闲不住。

“那怎么办?”她问。

温砚把折扇打开,摇了摇,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老狐狸的味道,眼睛弯弯的,看着就让人想打他:“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沈念棠深吸一口气,忍住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求你。”

温砚又笑了一声,折扇一合,往她肩上点了点:“把你爹接镇上去。你们铺子不是有后院吗?腾间屋子出来,让你爹住下。你天天盯着他,他想下地也下不了。”

沈念棠愣了一下。

她怎么没想到这个?

清河村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把人接镇上,既方便照顾,又能盯着他忌口。

她转头看沈守义,沈守义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砚把桌上的药包推过去,又说了一句:“老爷子,你闺女为了你,铺子关了门,生意不做了,几十里路赶回来。你再跟她犟,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沈守义抬起头,看了看沈念棠,没说话。

沈念棠把钱放在柜台上,提起药包,转身扶着沈守义往外走。

萧烬辞跟在后面,把车帘掀开。

沈曜权从后院提着水壶出来,看见他们已经出来了,把水壶往柜上一搁,跟了上去。

到了念味轩门口,沈念棠扶着沈守义下了车。

铺子的门还关着,她掏出钥匙开了门。

灶房里的汤底已经凉了,锅盖揭开,上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她没心思管这些,先把沈守义扶到后院,腾出了东边那间空屋子。

沈曜权抱了一床干净被褥铺上,李秀兰把屋子擦了一遍,窗户打开通风。

沈守义在床沿坐下来,看着这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沈曜权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沈守义说:“爹,你就住下吧。别回去了。”

沈守义抬起头看着他。沈曜权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盯着墙角那只粗陶罐子。

罐子是空的,李秀兰还没来得及收走,孤零零地立在那儿,跟他一样,站着不知道该干什么。

“你一个人在村里,我和小妹都不放心。”沈曜权的声音闷闷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你在镇上,好歹——好歹我们每天能看见你。你要是再晕倒,身边连个人都没有。上次是砚山哥路过,下次呢?万一下次没人路过呢?”

沈守义没说话。

沈曜权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你心疼钱,我晓得。但是爹——”

他顿住了,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嗓子眼里,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说。

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就当让儿子尽尽孝,行不行?”

沈守义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沈守义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两只不知道怎么安放的老鸟。

他看着门口沈曜权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沙的,像是在跟沈念棠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大哥是个好孩子。就是嘴笨。”

沈念棠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接话。

“你大哥小时候,村里人欺负他,他不还手,回来也不说。我问他,他说‘爹,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沈守义的声音越来越低,“那时候我就想,我这辈子没本事,让孩子跟着受委屈了。”他咳了两声,喘了口气,

“后来你长大进了宫,爹什么都做不了,现在也是。”

沈守义停了一下,把被子上的褶子捋了捋,捋平了,又捋了一下,手指微微发抖。

“我这个当爹的,帮不上忙,还拖累你们。”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沈念棠,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

“你大哥说得对,我心疼钱,怕花钱。可是棠棠,你爹不是怕花钱,是怕花了钱还治不好,让你们白花。更怕花了钱,把你铺子的本钱花没了。你那个铺子,好不容易做起来。”

沈念棠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沈守义的手指凉凉的,骨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

她握着那只手,看着上面的老年斑和青筋,像树皮一样皱皱巴巴的,心里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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