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死都不去
书名:死太监的掌心宠 作者:残花酥
第七十一章 死都不去
金多银一时没反应过来,胡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小声说:
“你再多教我几个。”
戚麃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好。你想写什么?”
金多银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象是早就想好了答案:
“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戚麃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答案。
他还没来得及接话,掌心里她那只手已经迫不及待地动了动,带着他的指尖一起,在纸上歪歪斜斜地落下一个“七”字。
戚麃低头一看,差点没绷住笑出了声。
“不对吗?”金多银被他这笑声惹的耳朵更烫了。
他边笑边摇头,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轻轻震动:
“不是这个七,是这个……”
他说着,重新裹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腕在纸上一笔一画地写下去。
金多银盯着纸上渐渐成形的那“戚”个字,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原来是这个戚。我一直以为是七八的七。”
“哪有人会姓这个。”戚麃笑着摇摇头,又带着她的手在纸上落下第二个字:“麃”。
金多银的眼睛越瞪越大,待最后一笔收住,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脱口而出:
“这不是……鹿吗?”
戚麃靠在桌边,目光落在纸上那个字上,不紧不慢道:
“对,是鹿的一种。鹿走山林,麃行泽地。”
金多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了看纸上的两个字,忍不住感叹:
“你的名字怎么这么难写,比我的复杂多了。”
她的目光在“麃”字上流连了一下,忽然嘴角微微一弯:
“哥哥,不是我夸口。我在村里的时候,长辈们老说我眼睛长得象小鹿。没想到你名字里也有个鹿,看来咱俩……”
她话还没说完,戚麃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忙别过头猛烈咳嗽两声。
这丫头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松开了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清了清嗓子:
“净会耍嘴皮子,行了,你自己好好练。照我刚才教的,多练几遍。”
金多银瞧他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抿着嘴偷偷笑了一下,乖乖提起笔,自己开始在纸上练起来。
她写得很慢,笔锋虽然稚拙,却也有了几分模样。练了一会儿,她忽然停笔,头也不回地问:
“哥哥,怎么好端端的让我学写字了?”
戚麃正站在窗边,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漏进来,吹得烛火轻轻一晃。
他本想说“初三去老祖宗那里,你总得把字写得能看些”,可话到嘴边,却象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
“能为什么。你一个姑娘家,总不能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说出去多丢人。”
金多银“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又低头继续练字。
戚麃看着她伏在案上的背影,深深吐出一口气。没事,还有几天。等日子近了再跟她说也不迟。
可就没料到,月底的宫里事会那么忙。
尚膳监的差事一桩接一桩,他忙得脚不沾地,一直到初三清晨才急急忙忙赶回院中。
金多银此刻正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往指甲上敷凤仙花泥,见他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她好奇地抬起头:
“哥哥,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戚麃没回答,直接绕过她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翻箱倒柜地找衣裳,边找边说:
“来不及解释了,你快去洗把脸,把衣服换了。老祖宗今日抄经,指名叫你过去帮忙。”
“什么?!”金多银噌地站起来,裹着花泥的手指还翘在半空中,整个人象被雷劈了一样:
“我不去!我死都不去!”
戚麃抱着一件素色衣裙转过身来,苦着脸哄她:
“哎呦,小祖宗,你就当帮我一回行不行?老祖宗点名要的人,你当我想让你去啊?乖啊!你回来的时候想要啥我给你卖啥!”
“老祖宗府里是没人了还是怎么的?逮着我一个小姑娘使来使去的。”
金多银一脸悲愤地把指尖上的花泥抹掉。
戚麃见她这般,语气软得能掐出水来:
“好银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近来在宫里走动,有些难处。你过去就简单研个墨,安分地待上一天就回来了。我忙完宫里就去接你。”
金多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眯起眼睛:
“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前些天才突然让我练书法的?”
“哎呦,那都多少天前的事了。”戚麃脸上写满了无辜,眼睛都睁圆了几分:
“这次真是突发,我也是刚刚才得了信,马都没停就回来接你了。要不你现在看我这一头汗。”
金多银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
罢了,这事也不能怪他,都是那个老祖宗没事找事。
她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行吧,你把书案上那方墨拿来。”
“拿墨干什么?”戚麃愣住了。
“让你拿你就拿!”
金多银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那语气把戚麃都震了一下。
他连忙转身去书案上取了那方松烟墨,双手捧到她面前。
金多银接过来看了看,把墨锭裹进袖袋里,起身就往门口走。
看她这爽快劲儿,反倒让戚麃有些目定口呆,半天没缓过神:
“你……不换衣服了?”
“不换了。”金多银头也不回说道:
“又不是去选秀,穿那么好看干嘛!”
戚麃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劝。这丫头性子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这事儿确实是自己的疏忽,人家没跟他大吵大闹就不错了,他哪还敢挑三拣四。
他快走两步跟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
“记着,到了老祖宗跟前,千万千万别——”
“惹岔子。”
金多银没等他说完便接过话茬,又冲他咧咧一笑,表情有点欠揍:
“哥,我都去多少回了,你还不了解我吗?要真惹岔子,老祖宗还能回回请我?”
戚麃站在巷口,被她这番豪言壮语震得嘴角抽了抽。
他望着那辆马车渐渐驶远,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她这趟去得太顺利,顺利得让人不放心。
马车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沾着零星几点花汁印子,她气得把手攥成拳头,咬牙切齿道:
“还让不让人消停了!好不容易想染个指甲都不得安生……”
她越想越气,从袖袋里摸出那锭松烟墨,蘸了点唾沫,在墨锭上蹭了蹭……
舒府门口,舒衡破天荒地站在了石阶下。
他自己都说不清今天哪根筋搭错了,偏要站到门口来等。
大约是嫌暖阁里太静了。
他这样想着,面上依旧是一贯的淡然,只手指在袖中不紧不慢地捻着念珠。
马车缓缓停下。他面色不动,负在身后的手指却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分。
车帘掀开,金多银那张小脸仰起来时,舒衡手里的念珠猛地顿住了。
只见她原本娇俏的脸上,顶着两条又粗又黑的大粗眉,配上她那圆圆的杏眼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