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太近了
书名:死太监的掌心宠 作者:残花酥
第七十章 太近了
戚麃靠在马车软垫上,手肘支着车窗,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太阳穴。
他原不过想借机试探一番,没想到竟真的成了,不仅成了,老祖宗还会主动开口定下日子。
下月初三。就那么想见那丫头?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心里却象被人用什么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不仅堵,还闷得慌。
他这是怎么了?是在担心吗?
他皱了皱眉,随即又在心里嗤笑一声,自己明明比舒衡年轻,又生的比他俊,而且还脾气好。
哪一点不比那个少白头强?
整天板着一张脸,跟谁欠他几万两银子似的,阎王爷见了都得替他发愁。
金多银那丫头再蠢,也不至于放着家里这个温温柔柔的相公不要,去贴那尊活阎王。
更何况同为阉人,哪个寻常女子会真心喜欢?
想到这,他心里那点堵便通了。不但通了,还生出了几分隐隐的得意。
行!既然老祖宗想见人,那就让他见。
金多银去了舒府,若能多探些消息,那是最好不过。
棋子下哪儿不是下,只要线还攥在他手里,她就翻不出他的掌心。
马车在院门口停下。
戚麃推门进去时,天已经擦黑了。屋里没点灯,静悄悄的,只有里间传来极轻的呼吸声。
他走到床边一看,见金多银正四仰八叉地睡着,一条骼膊搭在脸上,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脚趾还勾着被角。
被子大半截已经滑到了地上,只剩一个小角盖着她的肚皮。她睡得极沉,嘴微微张着,小肚子也一起一伏的。
“真是半点睡相都没有。”
戚麃低低吐槽了一句,走过去将被子捡起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刚盖好,金多银一脚踢出来,被子又滑落在地。
他捏着被子角,深吸一口气,重新把被子给她盖上,还细心地把被沿压了压。
她这回倒没踢,只是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爹……”
原来她想家了。自打她爹娘回了老家,算起来也有好些日子了,却连封家信也没托人带过,
她嘴上虽从没提过,可心里大约还是惦记的。
他心头微微软起一丝酸意,伸手替她拢了拢额角散落的碎发。
金多银又翻了个身,嘴角忽然翘起来,咯咯地笑了一下:
“龙彪……”
戚麃的手悬在半空中,忽然“啪”一声脆响,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她侧腰上。
“啊——!”
金多银被这一巴掌直接打醒了,然后看到一张黑得象锅底的脸悬在头顶,顿时吓得嘴里哇哇乱叫:
“啊啊啊啊——!”
“吵什么吵!”
等她看清床边坐着的那张俊脸时,才拍着胸口结结巴巴道:
“哥、哥哥?你、你回来了?”
戚麃坐在床边,面色说不清是冷是酸:
“怎么,我回来得不巧,打搅你的好梦了?”
金多银刚睡醒,脑子还糊糊的,揉着眼睛没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
“没,没有……就是梦见我爹了。”
戚麃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背对着她道:
“也是。我忙到天黑才回来,你倒好,在屋里呼呼大睡,梦里这个的又是那个的。”
嗯?怎么听着他这话,有话外话?
金多银察觉到一丝异样,便没接着他的话茬,抱着被子讪讪笑:
“院里都收拾完了,我看没什么事就眯了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
戚麃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桌椅确实擦得干净,茶壶里的水还是温的,窗台也没落灰。
他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满意,又往椅子上一坐,手指点了点案几:
“去把纸墨笔砚拿来。”
金多银坐在床上,疑惑地眨了眨眼:
“拿那个做什么?”
戚麃端起茶盏,眼皮都没抬:
“让你拿就拿。”
金多银“哦”了一声,下床去把东西取来,在桌上铺开,然后站在旁边看着他。
戚麃也抬头看她一眼,问道:
“会写字吗?”
金多银摇摇头:“不会。”
“你竟然不会写字?”
戚麃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睁大了几分,她都识字,居然不会写字?
“不会……用笔写。”金多银有些不好意思道,但又带了略微的小得意,指了指自己头上那支素银簪子:
“但我能用簪子在地上写。”
戚麃一口茶差点呛在喉咙里:
“用簪子?”
他用看稀有物种的眼神看着她:
“那你以后出门,还要随身带一块泥地不成?”
金多银撇撇嘴没接话。
不过……也亏她能想的出来。戚麃叹了口气,将镇纸压好。
金多银以为他要写字,忙识相地站到一旁磨墨。
戚麃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勾,将毛笔在砚台里蘸饱了墨,然后朝她递过去。
“试试。你既然识字,难道你爹没教过你写字?”
金多银看着那支递到面前的毛笔,尤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她握笔的样子极为壮观,五根手指并拢,像握烧火棍似的将笔杆整个地攥在手心里,笔尖朝下。
戚麃只看了一眼,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脸上的表情精彩得象见了鬼。但还是不打断为好,万一人家下笔如有神呢!
金多银没注意到他的反应,正全神贯注地对着纸面,手腕颤巍巍地往下落笔。
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金”字,可她自我感觉还不错,最起码能看懂,于是又蘸了点墨要写下一个字。
“停。”
戚麃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她身后,伸手复上她握笔的手。
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往桌前带了带,声音低低地响在她耳畔:
“笔不是这么拿的。放松些,手指往下挪,用指尖捏着,别整只手攥着……”
他的气息从耳后拂过来,温热的,带着一点点茶香和百合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金多银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他……靠得太近了。
甚至能闻到他领口透出的百合香,清冽冽地钻进鼻尖。手指还被他握在掌心里,温热而干燥,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她的手在纸上一笔一画地落下。
“这个‘多’字……”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而柔。金多银只觉后颈起了一层细密的酥麻。脑子一片空白,手已经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只能跟着他的力道,一笔,一画,在纸上写下那个字。
最后一捺收笔时,他握着她的手轻轻一勾,那个字便工工整整地落成了。
他微微偏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呼出的热气在她耳边绕了一圈:
“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