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一起睡
书名:死太监的掌心宠 作者:残花酥
第六十六章 一起睡
她嘀咕了一句“听岔了吧”,刚转身走了几步,那声音又响了。
这回她确定不是听岔了,快步走回去拉开门缝再往外看,巷子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片枯叶从门口打着旋儿飘过去,她感到后背一阵发麻,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鬼怪传说。
“啪”地把门关上,转身就往屋里跑。
晚上戚麃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金多银一听到院门响便迎了上去,主动接过他脱下的外袍,抖了抖挂到衣架上,又麻利地倒了杯热茶搁在桌上。
戚麃站在门边,目光在她忙前忙后的背影上停了停,嘴角浮起一丝意外:
“今天怎么这般乖觉?又闯祸了?”
“没有啊。”金多银把茶端到他手边,摇了摇头。
她其实想了许久,觉得如今日子渐渐步入正轨,既然阴差阳错嫁给了他,那就好好过。
可日子该怎么过,她也没经验,想来想去便想起爹娘的相处方式,每逢爹从戏班回来,娘总是这样迎上去,接过爹的外袍,递上一碗热茶。
她方才做这些事时并没有多想,只是依葫芦画瓢,可做完了才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这个小院子当成了家。
她浅浅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暖融融的,不刺眼,却让戚麃移不开眼。
他本要出口的一句揶揄忽然卡在了喉咙里,自觉地滚了滚,端茶的手停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喝。
“笑什么?”他别过脸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没什么。”金多银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腮,歪头看他喝茶,忽然又道:
“哥哥,你今天好象不怎么高兴。”
“我哪天不是这样。”戚麃把茶盏搁下,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今日宫里那一堆膳食单子搅得他头昏脑涨,舒衡那边还没动静,李淳的折子还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送到御前。
可一进这院子,被这丫头跑前跑后地围着转,那股绷了一天的弦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这方小院,倒成了个避风港。
临睡前,金多银在床边坐了半晌,手指绞着被角,咬了咬嘴唇,最终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透着几分不好意思,又带着豁出去的坦然:
“哥哥,你要不今晚……进屋里睡吧。”
戚麃正抱着被子往外走,闻言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着她,眉头微微拧起,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丫头今天又是主动挂衣裳又是主动倒茶,这会儿还邀他进屋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警剔:
“说吧,你想干啥?”
“不是……”金多银嘟嘟嘴,手指绞着被角绞了两圈,才小声说:
“我、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害怕?”戚麃挑起一边眉毛,把被子往肩上一搭:
“你胆子大得能把花公公一脚踢进池塘里,你还有害怕的时候?”
“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金多银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讪讪笑着挠了挠头。
“你当我在夸你啊?”
金多银仰起脸,把被子往肩头拉了拉,露出那双亮晶晶的杏眼,嘟囔道:
“反正你今天进屋睡嘛,外头怪冷的,贵妃椅哪有床舒服。”
戚麃揉了揉眉心,沉默了两息,到底还是松了口:
“你先睡,我一会儿过来。”
金多银顿时眉开眼笑,麻利地钻进被窝,乖乖睡在床铺最里侧,专门留出一大半位置。
爹娘都是睡一起的,她自然是懂的。
她美滋滋地躺好,闭上眼等了好一会儿,眼皮越来越重,身边的位置却始终没有动静。
迷迷糊糊间听到床下传来窸窸的声响,她强撑着睁开眼皮,探头往床下一看,戚麃正蹲在地上铺被子。
“哥哥,上来嘛。”
她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床铺,声音含含糊糊的。
戚麃正弯腰扯被角,闻言手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着床沿上那只白生生的小手一下一下拍着床铺,再看金多银那张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的脸,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
“不用了,我睡地上就行。”
金多银眼睛半睁半闭,嘟囔道:“哥哥,你是不是怕我?”
戚麃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把被子往地铺上一扔:
“金多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啊……”她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却还是强撑着补了句:
“你是不是不敢?”
她竟敢挑衅他!怎么就和平共处一段时间,她是再说他惧内吗?
戚麃嘴角抽了抽,一把把地上的褥子一掀,抱着枕头站起身来。
明知有激将嫌疑,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他怎么就那么不想认呢?
他把枕头往床上一搁,撩开被子躺了下去,刻意跟她隔了半尺宽的距离,整个人板板正正地仰面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
“好了,睡吧。”他闭上眼,声音平静,可耳尖却不争气地红了一小片。
金多银心满意足地“恩”了一声,翻了个身,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戚麃直挺挺地躺着,盯着房梁,一动不动。她就在他身侧不到一臂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身旁那暖烘烘的气息。
他活了这么些年,头一回跟人同床共枕。
不是不想,是从没奢望。
他从前在宫里连洗澡都避着人,更别说跟谁躺在一张床上。
可她毫不设防地躺在那里,竟完全没有嫌弃他。
心跳的跳动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好在她已经睡着了,看不见他这副狼狈模样。
他抬起手背搭在额头上,不过就是同床共枕而已,他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紧张什么?
可“丈夫”这个词,他配吗?
一个不完整的人,算什么丈夫?
她愿意让你躺在这里,不过是今日被啥吓着了,寻个安心罢了。
戚麃闭上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舒衡才从养心殿出来。周顺忙上前搀扶,低声道:“老祖宗辛苦了,都这个时辰了。”
舒衡眉目间虽带着倦意,脸上却有几分难得的畅快。方才在养心殿里,皇上将那一摞帐单劈头盖脸地摔在张阁老面前,张阁老不停在地上磕头谢罪,甭提多爽快了。
不过以那老东西的城府,这事断不会这般轻易认栽。
舒衡心里冷笑,方才能说出那番滴水不漏的推脱之词,背后定有人支招。
不过没关系,他本就没指望一次盐税案就能把张明达扳倒,他想要的已经快得手了,下次再收拾也不迟。
现在,总算能闲下来,琢磨另一件事了。
他从袖中取出密折,递给周顺,语气平淡:
“周顺,明日去尚膳监传个话。就说闵南盐案牵扯出几笔零碎帐目,说大不大,可皇上在气头上,看谁都不顺眼。
咱家念着师徒情分,能压的自然替他压下来,但让他也替咱家想想,尚膳监的帐要从头到尾的彻查,可别让某些浑水摸鱼的人,拖累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