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死太监的掌心宠 > 第六十四章 如期所料

第六十四章 如期所料

书名:死太监的掌心宠 作者:残花酥

字:

第六十四章 如期所料

“递了。”舒衡从袖中取出奏本呈上去,“张阁老拟了三个人选,都是翰林出身,年轻有为。”

皇上翻开折子扫了几眼,没有立刻表态,只将折子搁在案上,手指在封皮上轻轻叩了叩:

“你怎么看?”

舒衡没有直接回答,只不紧不慢地道:

“张阁老的心思,倒也不难猜。闵南盐税年年亏空,如今朝廷要查,自然是谁查出来的数目最大,谁就是能臣。只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

“皇上可还记得,上个月闵南巡抚递上来的那份折子?说是倭寇侵扰海防,沿海盐场损毁过半。若要查盐税,必得先厘清盐场的实际产量,再核历年帐目。

而厘清产量,又绕不开海防。这些事,几个翰林出身的后生,怕是连门道都摸不清。”

皇上的手指停住了,抬起眼看他:“那你的意思?”

“咱家举荐户部侍郎李淳。”

他将这个名字稳稳说出:

“他在户部管了十几年的钱粮帐目,各府盐引的数额、历年上缴的数目,他都心中有数。更重要的是,他是实干出身,在地方上的盐场、漕运也都亲自跑过。

况且,皇上前几日不还念叨着,闵南那边,除了盐税,还有一桩更棘手的事?”

皇上目光微凝,缓缓道:“你是说,清丈田亩。”

“是。”舒衡微微颔首:

“李淳若能借查盐税的名义下去,盐税收回来多少倒在其次,能顺带摸清闵南几府的田亩实数,才是真正的收获。这笔帐算明白了,皇上手里就多了一本清楚帐。

往后谁再拿地方亏空来哭穷,便知道那到底是真穷,还是装穷。”

皇上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折子上那三个名字,半晌,他忽然笑了一声,将折子往案上一丢:

“朕就知道,你早就想好了人。”

舒衡垂下眼,语气谦恭:“臣不过是替皇上多想了一步。”

“准了。”皇上端起茶盏,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满意:

“就按你说的办。李淳为钦差,赴闵南清查盐税,兼督办清丈田亩。折子不用退给张阁老了,直接批了发下去。”

不过他喝了一口茶,又抬眼道:

“舒衡,朕知道你重用李淳有你的考量。内阁那边,朕替你挡着。但有一条,李淳这趟差事,必须办得漂亮。若出了岔子,朕不保他,也不保你。”

舒衡撩袍跪下,声音笃定:“皇上放心,若李淳办砸了,臣自请去职谢罪。”

皇上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勾起嘴角:“舒衡,你这颗脑袋朕还有大用,别动不动就拿去赌。起来吧。”

舒衡谢过皇上,从养心殿出来时,天色已暗,心里平静如水。

这一步棋走到现在,每一着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张阁老想用闵南盐税给自己的门生铺路,他便借力打力,用李淳这颗棋子同时撬开户部和地方两条线。

盐税收不收得回来,那是给皇上看的;清丈田亩摸出来的实数,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有了这本帐,往后阁老们在钱粮上做任何手脚,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宫里待久了,这些明争暗斗早已成了家常便饭,赢了也不过是寻常事,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可今日不知为何,走出养心殿时那一瞬,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说说不清的烦闷。

这感觉来得毫无来由,如羽毛搔在心尖上,痒得很,偏又挠不着。

舒衡冷笑一声,将那点不该有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抬脚继续往前走。

不急,等盐课的事了结,有的是空琢磨那丫头。

李淳接到密旨时,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他将那卷明黄绢帛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署理钦差,直达天听这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差事。

当即将圣旨供在案上,对着乾清宫的方向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然后立刻派人去舒府递了拜帖:

“老祖宗栽培之恩,下官没齿难忘!这趟闵南之行,下官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让老祖宗失望。”

而内阁值房里,张阁老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他把茶盏重重搁在案上,茶水溅出来洇湿了一角奏折,

“舒衡这阉狗,盐税这等大事,竟让一个户部郎中抢了去!”

“消消气。”坐在他对面的刘阁老缓缓开口。

这位前任首辅已年过古稀,须发皆白,告老还乡已有数年,今日恰逢回京探望旧部,便顺道来了内阁。

见张阁老仍气得脸色铁青,老人不急不缓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柔声道:

“明达,你急什么?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舒衡今日能用一个李淳,明日就能用十个。可你想想,那些投靠他的人,有几个是真心服他?

不过是趋利避害罢了,一旦他失了圣心,这些人跑得比谁都快。你这会儿跟他争一个钦差的位置,反倒显得你小气。不如……”

他将茶盏轻轻搁下,抬眼看向张阁老:

“想想李淳能查到什么,你便让他什么都查不到。若他查了个空,回来如何交差?届时,不用你弹劾,皇上自会问他一个办事不力的罪。舒衡再能说,也保不住他。”

张阁老听了这话,胸中的怒气缓缓平息了几分,深深一揖:

“老师说的是,学生受教了。”

一个月后,李淳的密折送到了司礼监。舒衡展开折子逐行细看,闵南盐课的帐目果然烂得一塌糊涂,历年克扣的盐税、虚报的损耗、私盐冒充官盐的走私帐,一笔一笔都被李淳翻了出来。

而牵扯的官员大大小小足有十馀人,多是张阁老的门生。

可舒衡的目光并不在那几个贪官身上,而是折子最后一页的附注。

那附注上写的是查抄闵南盐运使府邸时发现的私帐,上头记着一笔款子,数额不大,不过三百两。

收款方却不是任何官员,而是尚膳监采办。

时间,是去年十月。

尚膳监……戚麃?

舒衡将折子搁回案上,嘴角极轻极慢地弯了起来。

瞧!这不就来了?

三百两,数额不大,算是关税上的小疏漏,伤不到戚麃的筋骨。

但足够让他紧张一阵子,而人一旦紧张,就会想办法自保。

舒衡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茶雾氤氲间,他眼前又闪过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那丫头,有些日子没见了。

也不知……算了。

他在宫中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等人这事,也是件多么有意思的事。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