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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轿子

书名:死太监的掌心宠 作者:残花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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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轿子

不过是想出去看看,想借他这层关系图个方便。就算她真的只是利用他,那又怎样。她抱他的时候,那声“想你了”在他耳后响起来的时候。

他确实是受用的,受用极了。

冷冷清清了这么些年,如今总算有了点人气。

他靠在车壁上,嘴角微微弯起。明日让她露露脸也好,正好让宫里那帮人看看。他戚麃的院里,养了怎样一个的妙人。

而此刻,金多银正趴在床上,两只小腿翘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相互拍打着。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又翻过身来盯着房梁。

刚刚她纯粹是忽然起了兴致想逗他一下,没想到歪打正着,不但没被他甩开,反倒顺顺当当地把出门的事给敲定了。

这招居然这么好使,以后是不是可以多用用?

不过……

“想你了”这三个字,她当时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呢?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下巴搁在被子上,眼睛盯着墙角那盏快要燃尽的烛火。

是啊,为什么就说出口了呢?

是因为他接她的时候得比平时早,还是因为他坐在书案前批文书的侧脸在烛光下实在太好看了?

还是说,她真的有点想他了?

胸口又开始跳了,一下一下的,响得她心慌。

她把手按在心口上,试图把那颗不争气的心脏按下去。

然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落到了自己的小腹上。

新婚夜那碗黑乎乎的汤药,灌下去之后疼了整整一夜,可除了那次,和饿了那一回,往后的日子,他待她确实不差。

她之前想跑,是因为怕他;后来没跑,是怕连累爹娘。

如今呢?她不想跑了,是因为跟他相处的时候,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长得好看,笑起来温柔,嘴上阴阳怪气,手上却从来没真伤过她。

她提的要求被他嫌弃,可最后都答应了。她病了他守在床边,她受了委屈他替她出头。

她没有想过做母亲的事。可心动这件事,它不讲道理,不问时机,她不管对方是不是全乎人,只知道,就算没有夫妻之实,他也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她心动,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日子总得过下去,跟谁过不是过,对着他那张脸,不是很舒心吗?

她随即从床上翻身坐起来,趿拉着鞋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学着戚麃的手法给自己编辫子。

一缕一缕地拢到一侧,编出一条麻花辫,斜斜地搭在肩头。

没有他编得紧实,但也不差。

秋深了,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

她换上戚麃给她备的那条水蓝裙子,外头又罩了件厚实的浅灰对襟袄子,领口镶着一圈白绒毛,衬得她一张小脸愈发白净娇小。

时候差不多了,双喜便来了,说是干爹吩咐他来看院子。金多银坐上马车,一路辘辘到了宫门附近。

到的时候宫门还未开,朱红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的侍卫站得笔直。

金多银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头天高地阔,街对面的铺子热闹非凡。她可不想傻坐在车里干等,难得出来一趟,就这么枯坐太浪费了。

便跳下马车,对掌车的小太监摆摆手道:

“我去附近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没等小太监回话,她已经提着裙子拐进了宫墙外的小巷。

巷子里有卖糖炒栗子的老伯正挥着大铲子,甜丝丝的焦糖味飘了半条街。

她正准备摸出碎银买一包,旁边一条窄巷里忽然走出几个穿绸缎的年轻男人,嘻嘻哈哈地冲她吹口哨,为首的那个拿扇子指了指她,笑嘻嘻道:

“哪来的小娘子,一个人逛街多没意思,陪爷几个去那边喝两杯?”

说完便想伸手就要来拉她的骼膊。

金多银连忙扭头就走。懒得搭理那些人,可那几个人却跟了上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开始跑得飞快,辫子在身后甩来甩去,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身后杂乱的脚步声。

她不敢回头,只拼命往宫门的方向跑,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直到跑到宫门附近才弯下腰喘气,回头一看,追她的人已经不见了。

她撑着膝盖喘了好几口大气,被深秋的冷风一吹,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一顶华丽的轿子正从她面前经过,朱红轿帷上绣着繁复的云纹,轿顶垂下的流苏随着轿夫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累得根本没注意,只顾着弯腰喘气,辫子从肩头滑下来,狼狈地垂在半空。

轿中,舒衡正闭目养神。

轿子平稳前行,他的思绪却还停留在方才皇帝那句“朕自有计较”。藩王……终究是皇家的心病,到底该不该插手,这个分寸要拿到什么程度?

正思忖间,轿子忽然停了。

周顺在帘外低声道:

“老祖宗,前头是金姑娘。”

舒衡睁开眼,轿帘掀开一道缝,他看见金多银独自站在西华门外不远处。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蓝的衫子,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的兔毛,衬得她整个人毛茸茸的。

大约是跑得太急,脸颊绯红,几缕碎发从辫子里散出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正低头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那模样,是在等人?还是受了啥惊吓?

舒衡看了片刻,放下轿帘:“走。”

轿子从她身旁经过时,带起一阵冷风。金多银似乎被惊动,转过头来,只看见一顶朱红轿子从面前缓缓驶过。

轿帘严密,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茫然地望了一眼,又继续看向宫门方向。

轿内,舒衡重新闭上眼。手指在貂裘下轻轻捻了捻。

这丫头,在等谁?

戚麃今日当值,申时方能出宫,她这般站着,要等到什么时候。

蠢。

他心里冷嗤一声。

却又想起她仰着脸让他涂香膏时毫无防备的模样。

轿子渐行渐远,将那个单薄的身影抛在身后。舒衡忽然开口:

“周顺。”

“奴才在。”

“去告诉守门的侍卫,宫门外不许闲人逗留。”他顿了顿,“若见有女子在外等,让她去门房避避风,喝碗热茶。”

“是。”

轿子继续前行,发出吱呀轻响。舒衡靠回轿壁,重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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