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心跳
书名:死太监的掌心宠 作者:残花酥
第四十九章 心跳
金多银怔住了。
她看着戚麃那张惯常的笑脸,头一回觉得那笑不假。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好象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微微发红的鼻尖,把脸扭到一边:
“这话我就当没听见,要是传到宫里去,你这颗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戚麃只是勾了勾嘴角,把姜汤往她面前推了推:“趁热喝。”
金多银端起碗,一股辛辣的姜味直冲鼻腔,她下意识皱了皱鼻子,但还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姜汤顺着喉咙滑下,流进胃里暖暖的。
她捧着碗,馀光扫过戚麃转身去收拾药碗的背影。昨晚是他照顾了我吧。
记不起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昏昏沉沉中有人替她擦汗,把热乎的东西塞进她被窝。
还在她疼得时候,低声说了句什么,说了什么她忘了,只觉得很舒服,感觉还蛮不错的。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的手便下意识落到了小腹上。
她的指尖忽然顿住了。
那晚,也是这个男人端着一碗药站在她床边,笑着灌她喝下去。
她仍记得那碗药灌下去之后小腹绞痛了整整一夜,象是落了病根,只要是腹痛,她都觉得象是有人拿刀在肚子里搅。
而如今,又是他亲手熬了姜汤,同一双手,递过来的东西却不一样了。
若她只是个物件,死了再买一个便是。何必又是送珠宝又递纸条,甚至在她生病时照顾她。
做这些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是戚麃,从不做亏本买卖,笑里藏刀的戚麃,他图什么?
她不知道她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
等等,她怎么开始在意他的想法了?
难道就因为他做了这些?
金多银啊金多银,你是不是太好哄了!
他不过是对你好了那么一点儿,你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以前怎么对你的,你全忘了?那碗药灌下去的时候你疼成啥样,你忘了?
你现在心跳噗噗是怎么回事,快给我停下啊,别跳了!
“怎么不喝?”
戚麃的声音忽然传来,金多银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手指还按在小腹上,赶紧端起碗,把剩馀的姜汤一口气全仰头灌下去,差点没呛着:
“没,没有,我就是想凉一凉再喝,太烫了。”
戚麃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接过搁在桌上的空碗,难得说了一句嘱咐:
“这几天你在家好好歇着。重活别干,凉水也别沾,若是闷了就翻翻书。我有空就回来。”
金多银哦了一声,见他拿起椅背上的外袍披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推门出去了。
金多银坐在床上,空气里仍残留淡淡的姜味和百合香,她闷闷地叹了口气。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过日子嘛,走一步看一步,就先这么处着吧。
戚麃上了马车,马车辘辘驶过巷口。他靠在软垫上,手背忍不住抵住了唇角,刚才差点没绷住。
她捂着肚子傻愣愣地盯着被子发呆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象一只没睡醒的小猪。
他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她都没发现,嘴里还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最后差点把姜汤灌进鼻子里。
还“凉一凉”,再凉就成冰了。
这丫头脑子怎么想的?不过确实,她既然能问“你不觉得脏吗?”这种话。
听着象是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不过是张床单而已,他在浣衣局待了两年,什么脏的臭的没见过。
这丫头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戚麃靠在软垫上,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浮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尚膳监内……
他刚跨进值房,双喜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膳单,声音乐的掩不住那股子兴奋:
“干爹!大喜事!今儿一早膳房那边递单子过来,说老祖宗那边亲自点了咱们拟的几道新菜,还夸您‘办事妥帖’。这阵子上上下下没一个给咱们使绊子的,干爹,这回是真过去了!”
戚麃接过膳单扫了一眼,眉梢微微一动。
确实,舒衡这阵子没再给他使过绊子。曹德贵那桩案子之后,他处处小心,如今舒衡主动点了他的膳单,还夸了他,算是把之前那些暗礁都绕过去了。
他正想交代双喜几句,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小太监捧着个锦盒走了进来,朝他行了个礼。
“戚公公,老祖宗命奴才送来的。”
小太监将锦盒往他案上一搁,打开盖子,里头是一方上好的松烟墨,墨身上压着金粉,一看就不是凡品:
“老祖宗说,十八那日金姑娘要来研墨抄经,这墨是特意替她备的,您转交便是。”
戚麃的目光落在那方松烟墨上,脸色微微一凝。
给金多银的?
那个从不正眼看人的老祖宗,居然特意为一个小丫头备了墨。
这压了金粉的松烟墨,平日搁在宫里,也只有皇上御笔才用得着。
舒衡拿来给她研墨?研墨用什么墨不行,非得用这方?
“……知道了。”他收回目光,冲那小太监笑了笑,“替我多谢老祖宗费心。”
小太监应声退下。双喜瞅着戚麃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还没开口,戚麃已经把锦盒盖上了,嘴角极轻地冷笑了一声。
没想到啊,他那个师傅竟会对一个小丫头上了心。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能让舒衡这般另眼相待?
这丫头,去了一趟舒府,到底给他招惹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