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可以回去?
书名:死太监的掌心宠 作者:残花酥
第四十四章 可以回去?
双喜接过字画,应声便往舒府赶。到了舒府,把字画送到周顺手上,客套了几句便往花园方向走。
说巧不巧,路过花坛时,正瞧见金多银蹲在那株枯奄奄的海棠前,手里拿着根小棍子,正苦着脸对着泥土戳来戳去。
“金姑娘!”双喜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快步凑上前,从袖中摸出那页折好的纸塞进她手里,
“干这是爹让我带给你的。小的还有差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她回话,转身一溜烟便没了影。
她打开那张纸,上面只写着:
“虫害伤茎,剔除枯枝败叶,勿使虫卵残留。以草木灰混蛋壳敷于根周,薄土三分。浇水忌频,见干见湿。通风散光,根壮则新芽自生。”
蛋壳。
她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忽然想起爹也曾经用过类似的法子。
那时家里有盆快死的素心兰,娘要都准备扔了,结果被爹制止,在厨房里捣鼓了一碗闻起来酸溜溜的水,浇在盆土里。
她当时还捏着鼻子问是什么,她爹说是淘米水,把鸡蛋壳碾碎了泡进去,等水色发浑了就拿来浇花。
直到现在那盆花还长得好好的。
于是她从伙房找了些蛋壳和一碗淘米水,蹲在海棠旁忙活起来。
把蛋壳碾碎,拌上草木灰。倒进淘米水里搅了搅,一股酸馊的臭味顿时窜了上来。
金多银被熏得咳了两声,捏着鼻子把它搁在日头底下暴晒,嘴里嘟囔:
“没事,忍忍就好了。”
可她能忍,旁人忍不了啊!
那股味顺着花坛飘出,连廊下的丫鬟们都不禁捂住鼻子,四下张望了一圈,以为谁把泔水桶打翻了。就连素来没什么表情的张楚珩闻到都皱起眉头,然后默默地绕道走了。
暖阁里。
舒衡正歪在榻上翻书,手里的铁球还没捂热,就见一个下人跌跌撞撞跑进来:
“老祖宗!不好了!那个金姑娘,把花坛整出尸臭味了!”
“你说什么?”舒衡眉头微微蹙起,象是确认自己没听错。
“尸、尸臭!”下人急得直比划。
“就是从花坛飘过来的,满院子都闻见了!周姑姑以前管花可从没出过这种事,老祖宗,您说她是不是把什么东西给弄死了?”
混帐!”舒衡将书往榻上一拍,满脸不耐烦地站起来,
“那盆花本来就是半死不活的,再弄死还能死到哪儿去?带咱家去看。”
一路还没走到花坛,那股难以名状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他忙用帕子掩住口鼻,走近一瞧,却见金多银正蹲在那株双色海棠旁边,正专心致志地拔旁边的红海棠的枝叶。
“你给咱家住手!”
舒衡的声音克制不住地怒吼:
“那盆红海棠是你家戚公公送来赔罪的,你倒好,一株还没救活,得把这株也弄秃了,得是嫌一盆死得不够,非要凑一对?”
金多银回过头来,只见她鼻子里塞着两团白布条,瞪着圆溜的杏眼,活象只鼻孔里塞了棉团的兔子。
“老祖宗?您怎么来了?我是想把好的枝叶挪一些到海棠上,说不定能带一带它。”
“带一带?”
舒衡隔着帕子冷笑:“咱家只见过花带花,没见过你这么带花的。你把花坛弄得跟泔水桶似的,传出去人家还当咱家在院子里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来人——”
“老祖宗!”金多银赶忙跪地求饶,鼻子里塞着布条的模样让她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您不是说好三日的嘛,这才第一日!明日,明日这花定能鲜活起来!”
舒衡深吸了一口气。
确实,三日是他亲口定的。若此刻食言,倒显得他堂堂司礼监掌印跟个小丫头计较。
他捂着帕子,从牙缝里挤出:
“好。咱家就再忍你一日。明日若还是这副模样,你自己就把那罐臭水喝了。”
说完便走了,多待一息都嫌熏得慌。
翌日一早,金多银蹲在花坛前,看着那株双色海棠,傻眼了。
那花不但没有半分鲜活的迹象,反而比昨日更蔫了几分。枝头统共只剩两个花苞,其中一个还隐隐发黄。
“怎么会这样?”
金多银蹲在那里,脑子里把能想到的法子全过了一遍。
她抬眼看了看旁边那盆红海棠,在被舒衡骂过她就没敢再动,此刻枝头正开着几朵红艳艳的花,精神斗擞。
记得爹当年嫁接兰花时,就是把好花的嫩枝削出斜口,嵌进病花枝干上切开的缝里,再用棉线缠紧,抹上那碗酸水。
她咬了咬牙,摘了两朵半开的红花,又折了一小段带芽的嫩枝。
学她爹那样,在双色海棠的枝干上切了个小口,把红海棠的嫩枝嵌进去,用棉线仔仔细细地缠了好几圈,又检查了下盆土,偏湿。
她皱了皱眉头,怕不是水浇多了?
从旁边铲了些干土掺进去,又在枝头上涂了些酸臭水。
“保佑啊,今天一定要活一点,哪怕就一点点。”
可一天过去,那株海棠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好在舒衡不在府中。
金多银提心吊胆地守到天黑,最后靠在花坛沿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三天清晨,她是被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完了,这么多人来抓她,阵仗也太大了吧!
她心死如灰地从花坛边爬起来,裙摆上沾了一屁股泥,正准备认命地走出去。
却听到周顺的呵斥声传来:
“都给我仔细着些!这可是要送进宫的!”
进宫?什么东西进宫?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往那嘈乱声走了两步,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那株还半死不活的海棠,此刻那仅剩的两个花苞全部绽开了,一朵粉,一朵白,并蒂而立。
而最让人不敢相信的是,她随手插在枯枝间的那两朵红海棠,竟真真地长在了枝干上,与粉白两朵并在一处,三色交映。衬着身后初升的日头,美得象一幅画。
成功了?那朵红海棠真的跟双色海棠的长到一块去了?
“哎哟,金姑娘!”周顺扭头一看见她,脸上堆满了笑,
“您可真是活神仙啊,我在这府里伺候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三色并蒂!老祖宗一早便瞧见了,吩咐立刻把这花带进宫去,让皇上也瞧瞧!”
金多银听得张口结舌,盯着那株海棠看了看,嘴里只蹦出几个字:
“小、小心些。”
“姑娘放心!”周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您不仅死花救活,还养出三色来,等老祖宗回来,定有重赏!”
说完便领着一行人,小心翼翼捧着那盆三色海棠往府门外去了。
金多银目送着那队人走远,她不禁打了个喷嚏,抽了抽鼻子,也不知是这几天劳累的,还是蹲在风口守花守出的风寒。
但不管怎样,她嘴角都是忍不住地翘起,那对梨涡深深浅浅地嵌着,想收都收不住。
那海棠活了,这下她终于可以回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