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臭不要脸
书名:死太监的掌心宠 作者:残花酥
第四十二章 臭不要脸
舒衡的嘴角微微下撇,指尖不耐烦在案上叩了两下:
“府里的采买、入库都经层层核验,未曾出过岔子。你这话,是疑咱家定的规矩都是摆设?”
金多银垂下眼帘,语气依旧乖巧,话却不软:
“多银不敢疑谁,只是顺着情理推。若药没问题,那便是多银信口雌黄,多银甘愿领双份罚。
舒衡看了她一眼。双份罚,这丫头倒是敢押注。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捋了捋浮沫,那双淡色的眼睛忽地转向周顺:
“去,传张楚珩和周姑姑一并过来。”
周顺应声退下。金多银跪在原地,面上八风不动,心里却悄悄翻了个小浪:
原来冰块脸叫张楚珩啊,还挺文气的。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进来。
张楚珩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周姑姑则一进门便拿扫了金多银一记,随即堆起满脸殷勤,朝舒衡福了福。
“这海棠死了,你们俩一个管花,一个管事,谁先说?”舒衡靠回椅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念珠。
周姑姑抢了半步,满脸委屈地开口:
“老祖宗明鉴,这丫头一来花坛就不老实,奴才亲眼瞧见她鬼鬼祟祟蹲在那海棠边上,探头探脑的,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果不其然,隔天就把花弄坏了。奴才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你既然觉得不对劲,”周顺在旁边冷冷插了一句,“为何不来禀报?”
“奴才想着,金姑娘毕竟是戚公公送来的。许是年纪小不懂规矩,若只是好奇看看花草就去禀报,
倒显得奴才小题大做,还伤了戚公公的面子。哎,都怪奴才心软,老祖宗您责罚奴才吧”
她边说着,边用袖子按了按眼角。
金多银在心里给她鼓了个掌,这演技,不去戏班子真是屈才了。
等周姑姑演完,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既然周姑姑说是我弄坏了花,可有什么证据?总不能是我,打了个喷嚏,把虫子喷进去了吧?”
周姑姑一愣,似是没料到她当着老祖宗的面还敢这么牙尖嘴利。于是转向舒衡,声音愈发可怜:
“老祖宗您看,金姑娘就是这样伶牙俐齿的,当晚奴才好心收留她,她不念恩也就罢了,
还把奴才入晒好的被子占了去,害奴才盖着薄褥子挨了一宿的冻。奴才知道她是戚公公的人,也不敢跟她计较——”
“那你怎么不说你给我指错路,害我撞上老祖宗沐——”
金多银话说到一半猛地捂住嘴,眼珠子心虚地往舒衡那边一瞟。
舒衡手里的茶盏“咔嚓”裂了道缝,周顺忙上前接过茶盏,拿帕子替他擦手。
“够了!”舒衡把碎瓷往案上一丢,指向一直沉默站着张楚珩:
“你说。”
张楚珩上前一步,垂首道:
“回老祖宗。花坛一向是属下照管,每十日施一次药,从未间断。但这些虫子是何时出现的,属下确实不知,上次施药时并未发现异样。”
舒衡听后冷笑一声:
“花是你管的,虫子你不清楚,周姑姑也不清楚。怎么,是这花自己活腻了?”
满厅里无人敢接话。
“老祖宗,既然都没问题,那问题就出现在东西上,查一查那罐虫药,便知晓了。”金多银接过话头,声音清朗。
舒衡脸色一沉:“周顺,去把库房里那罐虫药取来。”
周姑姑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只是交叠在身前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
金多银冷冷瞥了她一眼,把视线收回来,垂着眼等。
周顺很快捧着药罐回来,舒衡接过,凑近一闻,一股寡淡的草木灰味。又捻了一撮粉末在指尖搓了搓,灰扑扑的粉末里连半点硫磺的黄痕都没有。
“混帐!”舒衡将药罐往案上重重一搁,粉末从中溅出来,洒在案面上。
“老祖宗饶命!”周姑姑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又尖又急,
“是……是奴才一时糊涂!可这都是金姑娘的主意啊!是她跟奴才说要省着点用药,还说戚公公府上都是这么做的。
奴才愚笨,听信了她的鬼话,这才把硫磺换成了锯末。老祖宗明鉴,奴才真是被她蒙骗了!”
金多银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女人,死到临头还不忘咬人一口,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不急不缓地转过身,反倒带着一丝同情地看着她:
“周姑姑,你说是我指使你?我这进府才两天,你买这罐虫药是什么时候?
少说也得半个月往上吧。怎么,半个月前我还在娘家呢,你就已经隔着半个京城听我指使了?”
她说着往前走了半步,周姑姑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
金多银没给她接话的机会,继续道:
“况且,这府里谁不知道,除虫是张楚珩的差事,跟你周姑姑半点关系都没有。
就算药出了问题,虫子没死,挨板子的也是他,不是你。
硫磺和百部可是要花银子的。这少参偷换,中间的差价,总不会是凭空消失了吧。”
“你个小蹄子,少血口喷人!”
周姑姑猛地抬头,眼框泛红,却对着金多银那双波澜不惊的杏眼,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满厅鸦雀无声。
“周姑姑。”舒衡淡淡开口:
“咱家看你做事妥帖,才特地把你带出宫,让你管这府里的事务。这些年,府里的采买银两从没跟你计较过。你就是这样报答咱家的?”
“不,不是,老祖宗,是奴才一时糊涂——”
周姑姑哭得眼框通红,脸上的脂粉被泪水冲出两道沟,她的目光慌乱地扫向金多银,眼底的恐惧瞬间被一股怨毒的恨意取代。
“你,都是你这个小狐狸精!简直跟戚麃一个德行。是不是他让你来的害我的?他害我还不够惨吗?——”
“吵死了。”舒衡嫌恶地摆了摆手,周顺会意,朝门口两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太监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的骼膊。她被拖出门坎时还在咒骂着什么,只是声音被风吹散在回廊里,越来越远,最后吞没了。
金多银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周姑姑被拖走的方向。
这女人是跟戚麃有过节?所以这些天变着法子整她。
她想不出来,以戚麃那虚伪的菩萨脸,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能记恨成这样?
“金大姑娘。”
金多银猛地回神,对上那双淡色的眼睛。
“花的事算是有了着落,可你私自撬墙出逃这笔帐——”
舒衡微微偏了偏头:“你是不是觉得,咱家会因为你查出了虫子,就把这事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