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凭啥信你?
书名:死太监的掌心宠 作者:残花酥
第四十一章 凭啥信你?
金多银站起身,微微颔首,跟着他往屋外走。路过廊下时,她瞥见周姑姑正站在不远处抄着手,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幸灾乐祸。
她只微微偏头,朝周姑姑弯了弯杏眼,那笑又甜又乖,愣是让周姑姑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
花厅里,舒衡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盏茶,热气氤氲间看不清表情。
那株被虫蛀空的海棠摆在他手边的案几上,旁边还搁着一盆品相极好的红海棠,被帕子盖着,只露出半角花盆。
“多银给老祖宗请安。”金多银走到厅中,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舒衡没叫她起来,手里的茶盏搁在案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金大姑娘气色不错啊。咱家还怕你在后罩房里吃不好睡不暖。特才将你请出,没想到啊——”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慢慢扫过,眼尾那颗血红泪痣微微一挑:
“倒是咱家多虑了。”
“托老祖宗的福。后罩房清静,多银睡得好,自然气色好。”
“哦?”舒衡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倾,“那倒是咱家罚轻了?”
金多银假装没听出话里的刺头,依旧垂着眼,毕恭毕敬地回道:
“老祖宗罚得轻不轻,多银不敢妄议。但老祖宗若真罚重了,多银这会儿怕是站都站不稳,更别提回话了。”
舒衡冷哼一声,没再接这个话茬。他伸手指了指手边那株快败了的海棠:
“这花,前些日还好端端的,你一来,它就败成这样。金大姑娘,咱家倒想问问你,它到底跟你有什么仇怨,非得折成这样?”
金多银仍垂着眼,语气毕恭毕敬:
“回老祖宗,那海棠的花柄其实早已被碧螟蛀空,莫说打了一个喷嚏,便是刮来一阵微风,它也照落不误。”
“你怎知它被虫蛀了?”
舒衡靠回椅背,手指慢慢转着腕上的念珠,那双淡色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咱家进宫这些年,还没见过哪个丫头能一眼认出碧螟,得是戚麃教你的?”
金多银迎上舒衡的目光,不闪不避:
“是多银被关后罩房时,仔细回想了《百花谱》上的记载。海棠娇嫩,若花瓣脱落,无非遇风与水汽,根部受潮,虫害残食花柄有关。”
她顿了顿,语气不急不缓:
“可近日无风无雨,自然不是风雨所致。根部是否受潮,多银未查,不敢妄下定论。御赐海棠是何等金贵,府上又有专人日日照料,怎会无故凋落?
多银百思不得其解。便趁夜从罩房出来,这才发现那海棠的泥土里已有不少碧螟幼虫,连旁边的牵牛花叶上也染上了。多银回来时已将那几片染虫的叶子一并摘回,请老祖宗过目”
她说着,从袖袋里取出几片用帕子包着叶子,双手呈上。
周顺上前接过,送到舒衡面前。舒衡垂眼一看,那几片叶子上细密的咬痕密密麻麻,正是碧螟啃食的痕迹。
他的目光在叶子上停了片刻,眼尾那颗红痣微微一动:
“你方才说,你是从后罩房出来的?”
“是。”金多抬目光坦荡,一丝慌乱也无。
“多银擅自离开禁闭之处,甘愿受罚。但多银不悔,若不去查个明白,这盆海棠死了的罪名,便全扣在多银一个人头上。多银可以受罚,但绝不认这莫须有的罪。”
最后那句话落地,花厅里静了一瞬。
舒衡看着她,指尖在茶盏边沿一下一下地轻叩着,这丫头胆子是真不小。
敢当着他的面承认擅自出逃,又把前因后果说得明白,明明是在为自己开脱,却句句都说在理上。
这跪在下面的人,倒是比站在上面的某些人要坦荡得多。
“倒是个不肯吃亏的。”舒衡把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你是怎么出来的?”
“床后有块松动的木板,多银撬开钻出来的。”
“恩?用什么撬的?”
“簪子。”
“簪子?”舒衡的眉梢微微一动,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素银簪子上。
那就是一根普通的素银簪子,金多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发髻。
“倒是实诚。”茶盏,嘴角微微一牵,
“你不怕咱家知道后,把你那骼膊给剁了?”
“老祖宗慧眼如炬,多银说不说都瞒不过您,不如老老实实说了。况且——”
金多银抬起眼,语气恳切:
“多银知道,老祖宗公正严明。只有海棠的事查清了,多银的清白就有指望了。”
舒衡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嗤笑一声,把茶盏往案几上一搁:
“说得这么漂亮,倒把咱家架起来了。怎么,咱家若不信你,倒成了不讲理的人了?可这花毕竟是在你手里坏的,
你一句‘虫蛀’就想把自己摘干净,凭什么让咱家相信你,万一这虫子就是你带来的呢?”
金多银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她带来的?她进舒府的时候就差没被搜身了!把芝麻大的虫子揣布袋里带进,她有病吗?
“老祖宗明鉴,多银入府满打满算才两日。这碧螟从卵孵到成虫少说也要半个月,
多银就算有心要害这花,也得提前半个月把虫子养肥了揣进来。可半个月前,多银还在娘家未出嫁呢。”
她顿了顿,稍稍偏了头,露出一脸认真思索的模样:
“那不是外虫入侵,便是府内本就染了虫。可多银听说府里除虫向来按时,这施药之法若无误,虫子却活得好好的,那会不会是虫药里有啥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