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告发我吗?
书名:死太监的掌心宠 作者:残花酥
第四十章 告发我吗?
她飞快将地上的字迹抹平,蹲下身从那道三角形的空隙里挤了出去。
木板刮过脖子,蹭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她顾不上疼,一路贴着墙根的阴影来到花坛。
好在四下无人。
牵牛花在夜风里微微摇晃,收拢的象一排倒挂的小铃铛。那株双色海棠仍在原处,只是叶片垂着,在月光下显得无精打采。
怎么会这样?
金多银皱了皱眉。前天看还好好的,就算被浆糊粘过花瓣,也不至于蔫成这样。
她蹲下身来细看,指尖顺着枝干往下摸,在靠近根部的几处停下。枝干上有几处微微隆起的小疙瘩,表皮被撑得发亮,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顶着。
她又拨开根部的泥土,想看看里面是否受潮。
只见一堆芝麻大小的绿虫正趴在根茎上,肥硕的身子在月光下还泛着光。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
可当她正要去查看花柄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你不是被关着吗?怎么在这?”
金多银身体一僵,倏地转过头去。
是冰块脸!
此刻正站在花坛外不过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提着一盏点亮的灯笼。
这人走路怎么没声?
金多银心里暗骂一声,猛地一步上前,抓住他的骼膊,将碎银往他手心里塞,语速快得连如珠炮:
“你没看见我。记着,你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便要抽手离去,手腕却被他一把反扣。
“你又想毁坏花?”张楚珩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金多银挣了两下没睁开,可看他架势不象是要喊人,她忽地松了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要是想毁花,早就把它毁了,还用蹲在这儿?”
说着,她指了指那株双色海棠:
“其实那花早就被虫蛀空了,就算我没打那个喷嚏,那花瓣也迟早要掉。你与其在这儿抓我,不如去看看那宝贝花到底怎么回事。”
“有虫?”张楚珩听后不可置信地笑了:
“这花坛一向是我负责的,七天前才施过药。怎么可能有虫?”
“七天?”金多银也笑了一声:
“这些虫从卵长大,少说也要半个月。你七天前施的药,说不定虫子早就钻进去了,你当然看不见。”
张楚珩一怔,没想到这姑娘敢当着他面指摘,手上的力道不自觉送了半分。
金多银趁机抽回手,又蹲回那株海棠旁边,朝他招了招手。
“不信你自己来看。”
张楚珩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蹲下去了。
只见一堆芝麻大小的绿虫正趴在嫩茎上啃得正欢,肥硕的身子一拱一拱的,在月光下泛着令人不适的油光。
张楚珩的脸上骤然一沉。
没等金多银开口,他便亲自去检查花柄,可指尖刚触碰边缘,整朵花便无声地脱落,“唰”地掉在地上,露出后面那截千疮百孔的柄叶。
断口处里还有几条虫子在蠕动,把仅剩的髓心啃得只剩薄薄一层皮。
空气瞬间静了一瞬。
金多银默默地看向他,目光里写着“你看吧”。
“……是碧螟。”张楚珩捡起那朵掉落的花,翻过来对着月光细看。
“此虫专蛀花柄,成虫产卵时会把卵产在花托内,幼虫孵出来就钻进去,从外面看不出来,实则花柄早已被蛀成了空壳。”
他顿了顿,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可虫药里就有硫磺和百部,按理说碧螟沾之必死,怎么还会有?”
金多银没有接话。只翻了翻旁边的牵牛花叶,在叶子背面也找到几只同样的绿虫,递到他眼前。
“你看,这也有。”
她站起身,沿着花坛走了一圈,发现不少花叶上都隐隐爬着同样的绿虫,只是分散得零散,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不是说七天前刚施过药吗?”
她回头看向还蹲在地上的张楚珩,
“可这施了药的虫子咋看比没施的还多。”
她顿了一下,象是想到什么:
“不过,你确定虫药里面有硫磺和百部吗?”
张楚珩猛地抬起头。
那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终象是裂开了一道缝。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变了。
金多银看着他,没有再多说。
她觉得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她本是被关在后罩房里的罪人,而他是在府里管花的下人。
她再多说一句,就过了。
于是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直起身来,转身往花坛外走。
“你去哪?”张楚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金多银脚步一顿,留个后背对着他:
“回后罩房。我要查的已经查清了。”
“你是逃出来的?”
“所以呢?”她回过头看他,嘴角微微一弯,笑意很淡:
“你要去告发我吗?”
张楚珩看了她片刻,没有回答,只捡起地上的灯笼,吹灭了里面的火星。
“天黑,路不好走。你跟着我,不会被发现。”
说完,便提着那盏被吹灭的灯笼,从她身边走过。
金多银怔了一下,还是跟上了。
走到后罩房拐角时,张楚珩忽然停了步子,低低说了一句:
“府内虫药都是由周姑姑采买。”
说完便提着灯笼走了。
周姑姑,怎么又是她?
金多银回到破屋内,把松动的木板重新合上,坐回硬板床边,回忆着到这发生的事。
上次周姑姑指错路让她撞上老祖宗洗澡,赏海棠时又把她往舒衡眼皮子底下推。
这次虫害还跟她有关。
这女人是专门来克她的吗?
她气得摸出最后一块杏仁酥,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用帕子包好塞回布袋。
甜味在舌尖化开的时候,她忽然想起舒衡那句冷冰冰的话:
“咱家心眼小,最见不得人在跟前耍小聪明。”
行,那她就不耍小聪明。
海棠花被虫蛀成那样,撑不了一两日。到时候,自然会人把帐全赖到她头上。
那时,她就能顺理成章地被拎到舒衡面前……
翌日一早,门锁咔嗒一声。
金多银早已起床,正端坐在床沿边,用指尖在给自己梳头发。
“金姑娘,老祖宗传你去花厅问话。”
来的人是周顺,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见她这副从容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