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老祖宗
书名:死太监的掌心宠 作者:残花酥
第三十二章 老祖宗
金多银浑身一紧,头埋得更低了。戚麃把她从身后轻轻拉出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小丫头没见过世面,还不快给老祖宗磕头。”
金多银忙伏下身行了个叩礼:“民女多银,给老祖宗请安。”
“起来吧。”
头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嗓音:“你家姓什么,今年十几啊?”
金多银微微抬起头,这才看清主位上坐着的那人,瞧着比戚麃大不了多少岁。
一头白发如霜雪披散在肩,五官却生得极为妩媚,眉目深邃,瞳色极淡。
左眼尾下角缀着一颗血红的泪痣,衬得他矜贵中透着一股疏离的冷艳。
此刻他正跷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两颗锃亮的铁球,咯啷咯啷地响着。
她原以为老祖宗是个老头,没想到这么年轻。
正愣神间,后背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老祖宗,先别问那么多,还不快帮我瞅瞅,这丫头俊不俊?”
戚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俏皮。
舒衡冷冷瞥了他一眼,把铁球往案上一搁,朝她招了招手。
金多银尤豫地看向戚麃,他朝她微微点头。
她刚走近,手腕便被舒衡轻轻握住,一股淡淡的龙涎香飘进鼻尖,身子轻轻一带,便被拉着坐到了他身边的凳子上。
舒衡修长的手指托起她的下巴,那沉沉的龙涎香混着檀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金多银只觉得那双淡色的眼睛正注视自己,有些冷。
可偏他又长的太好,被这么一张脸盯看着,她脸上不争气泛起一层薄红,微微垂眼,不敢与他对视。
冰冷的手指轻轻转动她的下颌,一股说不清的别扭涌上心头。
“把手伸出来。”舒衡松开手,淡淡道。
金多银又是一愣,不等她反应,舒衡已托起她的手,翻过手背又看看手心,指尖在她指腹上的薄茧上轻轻曾过:
“长得倒是乖,就是手有点糙,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叫金多银。”
她声音有点抖。
舒衡一听,笑出声来:“好好一个女娃,怎么起这么个名字?”
金多银定了定神,垂眼道:
“家父希望‘千金散去还复来,万银聚多乐开怀’。”
一旁的戚麃听完,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这名字还有这来头?
他咋没听过?
不过看她那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只叹读书是真有用,连气质都不一样了。
舒衡勾起嘴角,拿起铁球在手心里转了转:
“确实,跟了戚麃,倒是不缺银子花。”
戚麃立刻笑着搭腔:“老祖宗说笑了,徒儿这点东西还不都是托您的福,连这丫头也是沾您的光才进得了门。”
舒衡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嘴角那抹弧度似笑非笑:
“行了,别往咱家脸上贴金了。你那院子又不是没去过,少把功劳往咱家这靠。”
金多银夹在中间,大气也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粒芝麻。
正想着,一道声音插来:
“戚哥,今儿老祖宗家宴,你带你屋里人来这儿干什么?”
“屋里人”三个字一出,满厅的目光齐刷刷朝她聚了过来。
金多银愣愣抬头,只见一个眉眼细小的瘦高男子端着酒杯从人群中走来。
脸上挂着几分醉意,一手揽住戚麃的肩,笑嘻嘻地朝她招了招手。
金多银看着那张脸,有点眼熟,可又一时想不起来。
戚麃则笑着对他道:
“老祖宗前些日子听说我院里添了人,一直说要替我把把关,可惜总不得空。今儿趁这好日子,我便把人带来给瞧瞧。”
花子婪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松开戚麃的肩,端着酒杯走到舒衡面前,恭躬敬敬作了个揖:
“老祖宗,您觉得我娘给戚哥挑的这人,咋样?”
他娘?原来他是花姥姥的儿子!
金多银脑子里嗡的一声,怪不得瞧着几分面熟呢。她气得牙根咬得发痒,手指在袖子里悄悄攥紧。
若不是花姥姥……她又怎么会遭这么多罪。
正恨着,只见两根手指忽然伸到她面前,像逗猫狗似的朝她下颌探过来。
她本能地往后一缩,却撞上一个掌心。
戚麃不知什么时候已扶住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冲花子婪笑道:
“花公公,她头回来,你别吓着她。”
花子婪哈哈一笑,收回手,举杯朝她晃了晃:
“行行行,小姑娘脸皮薄,怪我怪我。”
说罢,又抬眼朝向舒衡:
“老祖宗,您觉得呢?”
舒衡只淡淡抿了口茶,仿佛刚才那点动静完全入不了他的眼:
“你娘那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挑个人倒还不算走眼。”
这话一出,满厅的人都笑了起来。几个太监凑到花子婪身边:
“好你个花子婪,怎么先紧着戚麃不紧着我们?”
花子婪连忙摆手,眼睛高兴得眯成一条缝,往后他娘的生意算是又多了几条门路:
“别急别急,我娘那儿存货多着呢,改日把名册送到各位府上去,一个个挑,保管比戚哥的还俊!”
说着往后退了两步,朝戚麃挤了挤眼,端着酒杯又混进人堆里去了。
金多银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这都是啥啊?
女娃在他们嘴里就跟集市上的箩卜白菜似的,就差标价贱卖了。
她气得胸口发闷,忍不住一把将戚麃推开,自己往旁边挪了半步,恨不得离这群人远远的。
忽然鼻尖飘来一缕甜香,她下意识抬头,差点撞上一块桃花酥。
舒衡不知什么时候把点心举到了她嘴边,他微微偏着头,唇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他这是……要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