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赴宴
书名:死太监的掌心宠 作者:残花酥
第三十一章 赴宴
金多银洗完脸,乖乖坐在镜子前。
戚麃拉过一张圆凳在她面前坐下,从桌上拿起粉盒,动作顿了一下,抬眼扫她。
金多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里带着几分警剔。毕竟这人前科太多,谁知道他会不会借机在她脸上整啥。
“怕什么,”戚麃睨她一眼,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正过来:
“我要想整你,还用等现在?”
金多银想想也是,便乖乖把脸凑过去。戚麃用手指蘸了些许,往她脸上点了几处,再用粉扑轻轻匀开。
他的力道很轻,一下一下,顺着肌肤纹理细细地按压。
“这粉不能直接往脸上倒,先蘸在指尖,点匀了再用粉扑推开。你别跟糊墙似的全拍脸上。”
他一边替她匀粉,一边嘴上不饶人。
金多银“恩嗯”地应着,听着听着就走了神。
那粉扑在脸上实在太舒服了,舒服到她眼皮越来越沉,不自觉地把脸往上仰了仰,整个人放松下来。
戚麃见她这副模样,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
她倒是会享受。
不过嘴上没说什么,只换了支眉黛,微微倾身,替她描眉。
金多银看着他的手靠近自己眉间,那股淡淡的百合香又笼了过来。
他给她描眉时神情很专注,烛光把他半张脸映得暖融融的。
其实,他若不总挂着那阴恻恻的笑,不说话的时候倒象个斯斯文文的书生。
比她爹都好看,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说。
戚麃感受到那目光注视自己脸上,笔尖微微一顿。
他不用抬头便知道她在看什么,可偏偏鬼使神差地抬了眼。
四目相对,隔着不到一尺,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的自己。
他心头猛地一跳,忙移开视线,把目光钉在她的眉毛上,声音比方才紧了些:
“看什么呢。”
金多银抿着嘴,把差点漏出来的笑憋了回去。
“别笑,一笑不好涂了。”
戚麃的指尖沾了胭脂,轻轻点在她颧骨上,然后轻轻推开。
胭脂在她脸颊上化成一抹极淡的绯红,他端详着她的脸,目光扫过那双圆溜溜的杏眼。
不由感叹这眼睛是真会长,又圆又亮,像林间刚出生的小鹿。
最后,他蘸了一点口脂,轻轻按在她下唇,她配合地抿了抿唇,那抹红便匀匀地染在了唇上。
收尾时,他拿起一支极细的笔,在她额心轻轻点了几下,画了一朵小小的五瓣梅花。
谁让她喜欢梅花呢。
“好了。”
他直起身,把镜子推到她面前。
金多银看着镜中的自己,愣了好一会儿。
简直不敢相信,镜子里那个肤若凝脂的姑娘竟是自己。
他给她画的妆不浓不艳,恰到好处地突出她的眉眼,特别是额头那朵小梅花,衬得她整个人都灵气了几分。
“太厉害了,你怎么会化妆?得是在宫里给娘娘画过?”
她捧着镜子左看右看,简直爱不释手。
“别闹。”戚麃把手里的口脂搁回桌上,“我教你的步骤,记住了没?”
金多银吐了吐舌头,讪讪地缩回脑袋。她光顾着享受了,一个字没记。
戚麃就知道会这样,倒也没真跟她计较,转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后天,就这副模样陪我去赴宴。”
金多银还沉浸在镜子里,随口应道:“好啊,是谁家的宴?”
“老祖宗的。”
她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啊?”
“是司礼监掌印,也是我的师傅。”戚麃看她那表情,补了一句。
“哦……”金多银长舒一口气:
“既然是你的师傅,那应该官很大吧?可为什么叫‘老祖宗’?那皇上怎么办?”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又嘴快了,赶紧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巴。
戚麃见她这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憋了下,随即端起茶盏:
“师傅原是御前侍茶出身,因心思玲胧,后被先帝重用。先帝驾崩后,皇上登基,师傅便与内阁首辅一同辅政皇上。
要论资宫里排辈,宫里没人比他功劳大。所以私下都叫他‘老祖宗’,连那些内阁老臣见了也得尊称一声‘舒公公’。”
他顿了顿,又看了她一眼:
“不过,这称呼也只私下叫。皇上也并非不知,毕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有时还拿这名号打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金多银听得入神,末了才缓缓点头,小声感叹:
“原来如此,那他……得多老啊。”
“在老祖宗面前可不兴这么说。”
戚麃朝她额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后日你只管跟着我,旁的别多嘴,在老祖宗面前失仪可不是闹着玩的。除非你想让脑袋搬家的话。”
他说完在脖子上横着比划了一下。
金多银吓得捂住脖子,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点头。
戚麃瞧她这般,伸手揉了揉她发顶,语气少见软了几分:
“怕什么,有我呢。你放机灵点就行。”
赴宴当天,舒府院内摆了好几张八仙桌,桌上瓜果点心堆得满满当当。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把酒言欢,偶尔爆出一阵嗡嗡的笑声。
这些能在舒衡府上露脸的,不是朝堂各大官员就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金多银跟在戚麃身后,双眼忍不住地四处转悠:桌上摆着好几样她没见过的水果,就连丫鬟头上的簪子都是玉霖坊的。
她悄悄扯了扯戚麃的袖口,压低声音感叹道:“真气派啊。”
戚麃偏头睨她一眼,笑了笑,没搭话。
忽听远处有人朝他打招呼,戚麃脚下未停,只朝那人笑着拱了拱手。金多银也学着他的模样笑了笑,只是笑得有点紧绷。
毕竟这一路上,她都在他后面逢人便笑,笑得脸都快僵了。
而那些人大多只扫了她一眼便挪开视线,仿佛当她是个空气。
“戚公公,老祖宗在里头等着呢。”一个小太监上来传话。
戚麃应了一声,脚下加快了几分。
金多银紧紧黏在他后头,发现他步子越迈越急,得小跑起来才能跟上。
心里不由暗骂一声:死太监,走那么快干嘛!
迈进正厅,里面更是热闹非凡。几位官员正围坐在主位两侧,戚麃则面带微笑,朝居中而坐的那人深深一揖。
金多银也紧跟其后蹲了个礼,把头埋得低低的,心里祈祷: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事与愿违,只听头顶传来一道不急不慢嗓音:
“打哪来的丫头,瞅着怪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