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喂药
书名:死太监的掌心宠 作者:残花酥
第十八章 喂药
他扶了一下门框,眯着眼往屋里迈了一步,脚底发飘,声音倒是狠厉:
“你还有脸哭?衣裳那笔帐,我今日跟你——”
他抄起桌上的茶杯,话还没说完,身子晃得更厉害了。
金多银吓得一把抓起枕头挡在面前:“别、别砸——!”
“啪!”
杯落地的脆响在屋里炸开,可那声音却离她老远。
紧接一声闷响,象是有什么重物直直砸在地上。
金多银举着枕头等了片刻,探出半只眼睛看了看。
见他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喂。”她试探着喊了一声,没反应。
他又再耍什么怪?这死太监心眼多得很,搞不好又在给她下套。
她警剔地握着枕头不放,一点一点蹭到他身边,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又是没反应。
她壮着胆子蹲下身,拿枕头护着胸口,伸手推了推他肩膀:
“喂?你咋了?”
手指刚碰到他肩头,就隔着衣料传来一股滚烫的热度。
她愣了一下,又摸了摸他的后颈,烫得灼手。
发烧了??
她把他使劲翻过来,戚麃在半昏半醒间甩了甩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个字:
“滚……”
这声音又哑又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只是脸上那团不正常的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金多银把手背贴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又摸了摸自己额头,沉默了。
这确实是发烧了,怎么办?
她低头看着他那张烧得人事不省的脸,抬手就在他身上重重打了好几下。
“让你饿着我,让你灌我药…活该!”
反正他现在烧成这样,打几下又不会还手。
她越打越解气,巴掌落得噼里啪啦的。
“放……”他气若游丝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就打,你能把我怎么着?”
她打完最后一下,长长吐了口气,只觉浑身舒坦。
然后看着地上那个烧得直哼哼的人,总不能就这样躺一宿吧。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把他的骼膊搭在自己肩上,咬牙往上一撑。
戚麃看着清瘦,可毕竟是个成年男人,整个人压过来的时候金多银膝盖都软了一下,踉跟跄跄地往床边挪,嘴里止不住地骂:
“怎么沉得跟猪一样……”
好不容易把人甩到床上,她扶着腰喘了好一阵。
又看向那烧得通红的脸,此刻他眉头紧蹙,额角沁着冷汗,嘴唇翕翕动着,平日里那双含笑的双眼也紧紧闭着。
要不就让他这样烧死算了。
金多银恨恨地想,反正死了也赖不到她头上。
念头还没转完,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唇,发出一声极轻含糊的呢喃。
“娘……”
金多银愣住了,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象是在梦里的呼唤。
可他的眉头缺皱得更紧了,像又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嘴唇又动了动,没再发出声音。
金多银站在床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听爹说过,有些穷苦人家实在揭不开锅,会把年幼的孩子送去宫里当太监,来换取银子。
她爹当年也是因为长得阴柔,便被祖父卖去戏班子里当戏旦。
虽说没挨那一刀,可一个男孩子从小被教着如何捏嗓子着扮女人,那滋味又能好到哪儿去?
他跟爹是一样的吧,都是身不由己的人,不,甚至比爹还惨。
她叹了口气,转身去打了盆凉水,把帕子浸了浸,替他脸上的汗擦了擦。
她虽住了几天,可对屋内东西还不熟悉,不知有没有药,可就算有她也不知道用啥啊。
想了想,从柜里摸出爹留给她的那包银子,抽了一小块碎银,扭头便跑了出去
“这怕是受了风寒,又加之连日操劳,热毒郁结。我给你个方子,趁热一喝,发一身汗便好。”
老郎中把药包递过来,金多银谢过老郎中,很快便煎好一碗黑漆漆的药汤端进屋里。
“来,喝药了。”她端着碗走到床边。
戚麃烧得昏昏沉沉的,只微微动了动唇。
金多银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小心地从他唇缝间,慢慢喂了进去。
戚麃猛咳一声,把那口药全喷了出来,溅在她袖子上。
他眉头拧成一团,艰难地挤出一个字:“苦……”
“不然呢?良药苦口,喝完就好受了。”
金多银耐着性子又舀了一勺凑过去。
这次戚麃干脆把脸扭向一边,牙关咬得死紧,勺子碰在他嘴唇上,愣是撬不开一条缝。
她换了个角度再喂,他摇头一晃,又把药泼在她手上。
“你——”金多银额头上的青筋都快蹦出来了。
这人平时醒着折腾她也就罢了,如今烧得不省人事居然还这么难伺候!
偏在这时,她那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已经饿了整整三天,如今还要给这么难伺候的人喂药,火气噌地窜上来了。
“你不喝我喝!这药还是我花银子买的!”
她气得给灌了自己一口。
一股舌根发麻的苦感,苦得她本能性想吐。
可面前除了戚麃那张半张着的嘴,什么也都没有。
她一把捏开他的下巴,俯身就把那口药灌了进去
戚麃只觉得一股极苦的药汁猛然灌进嘴里,苦得他想躲,可下巴被人捏着躲不开。
但又有什么柔软湿热的东西复在他唇上,堵得严严实实,他被迫咽下那口苦药。
喉结滚动时,舌尖无意间扫过一片温软,那触感太过陌生,却又莫名让人不想松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