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终究太嫩
书名:死太监的掌心宠 作者:残花酥
第十四章 终究太嫩
次日正午,金多银面前硬生生堆了两大包袱。
解开一看,里面从小衣到外袍,层层叠叠,活象两个小土堆。
金多银抽了抽嘴角,转头看双喜:
“他是不是把攒了一辈子的脏衣裳全翻出来了?”
双喜没接话,只把戚麃交代的话一字不落地背了一遍。
金多银听完深吸一口气,心里把戚麃骂了八百遍:
死太监你搞我是吧?我好心给你洗衣服竟这样对我,活该断子绝孙。
面上却挤出一脸甜笑,故作委屈地抬了抬骼膊:
“小公公,你看我这骼膊细的,哪能洗这么多啊?”
双喜只把嘴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吭声。
金多银见没反应,心里冷笑:得,他又装哑巴了。
既然这样…
“那行,你先回吧,我先睡一会,等醒来就洗”
金多银打着哈欠,把手里的袍子随意一丢,转身就往屋里走。
双喜见她抬脚就要走,顿时慌了。
这姑奶奶要是回屋躺着,他在外头站一天算怎么回事?
戚麃那边交不了差也就罢了,万一被人瞧见他单独跟这姑娘呆一处,回头传到戚麃耳朵里,他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忙求道:“姑娘!求您了,可怜可怜奴才,您这衣裳不洗完,奴才不能走。还是请您把这衣裳洗了吧。”
金多银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不装哑巴了?”
双喜摇摇头,金多银冲他摆了摆手:“我去拿盆。”
双喜听她说要拿盆,心里不由送了口气,这姑娘还算讲理。
可这念头还没转完,他就看见金多银把衣裳往盆里一扔,过了遍水,拎起来就要往衣架子上挂。
双喜看得眼皮直跳,这要是让戚麃知道,岂不得扒了他的皮?
“姑娘……您这衣裳,洗了?”
“洗了啊。”金多银拧了拧袖子上的水,“不信你摸,还是湿的。”
双喜艰难地斟酌了一下措辞:
“姑娘,您这洗法,干爹要是问起来,奴才不好交差啊。”
“他有规定用什么法子洗了吗?”
双喜噎了一下,这话倒也没错。可他脑袋还在脖子上挂着,硬着头皮小声补了一句:
“是没说……但好歹有点沫子吧?哪怕做做样子,奴才回去也好张嘴。”
金多银想了想,他说得倒也有理。回屋摸了块皂荚,往盆里一丢,拽着衣角在水里搅了搅。
盆里果然泛起了白沫,她把衣裳捞出来,也不冲,直接拧了拧,就往晾衣绳上一挂。
双喜张了张嘴,看着她那行云流水的动作,把到嘴边的“您不换水吗”又咽了回去。
算了,就这样吧,早点洗完他也早点回去。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憋出内伤。
金多银把最后一件外袍挂上晾衣绳上,白花花的皂沫还黏在袖口上,在日光底下晶晶亮。
风一吹,袖口那团白沫摇摇欲坠。
她拍了拍手,冲双喜狡黠一笑:
“没事,这沫子一干就没了。记得回去说,我洗得可认真了。”
双喜看着那一排嘀嗒着皂沫水的衣裳,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排蜡烛。
回宫时天色已暗。
双喜一路小跑进了尚膳监值房,戚麃此刻正拿朱笔在膳食单子上勾画,嘴里还哼着一支江南小曲。
他一瞧这架势,连忙躬身上前,悄悄把戚麃面前捧起那盏半凉的茶,换了一盏新沏的龙井,轻手轻脚搁在他手边。躬笑道:
“干爹今儿个气色真好,奴才远远瞧着都觉得沾光。”
戚麃勾起唇角,把单子往案上一搁:
“今日皇上夸那道蟹粉做得好,老祖宗那也应得痛快。这人顺了啊,连瞅这单子都顺眼了。”
“哎哟!”双喜连忙合掌,脸上笑出一朵花来。
“真是恭喜干爹,这宫里谁能有您伺候得皇上这般满意?奴才早就说了,干爹福气在后头,这才刚开始呢!”
戚麃笑着摆了摆手,象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他:
“院里头怎么样了?”
双喜等的就是这一问,他把路上盘算好的话端出来:
“回干爹,都洗完了,奴才一直盯着的。这会儿全干净的晾在院子里。跟挂旗似的,保您看了舒心。”
“哦?”戚麃挑了挑眉,细长的眼尾微眯起来,“那么多衣裳,她一天就洗完了?”
双喜往前凑了半步,故意带点心疼的口吻:
“干爹您是没瞧见,那姑娘自打收到衣服后,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一直搓,搓到腰都直不起来了,扶着井沿儿站了好几回。
奴才瞧着都觉得可怜,可一想到是干爹的吩咐,硬是没敢让她停。”
说到此,他悄悄瞄了瞄戚麃的神色,见那薄唇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要说这金姑娘也是个犟脾气,从头到尾没喊一声苦。
可奴才瞧得真真的,她眼圈都红了,还咬牙死扛呢。
干爹这一招,可真是高!”说完,比了个大拇哥。
戚麃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什么也没说,只从袖中摸出一小锭银子,随手抛给双喜。
“等衣干了再送来,”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记得,让她叠整齐了送来。”
“干爹放心,奴才一定盯紧了!”
戚麃没再回头,跨出值房的门坎,嘴角还挂着方才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脚步轻快,悠悠地哼起了先前那支曲子。
“金多银啊金多银,你终究还是嫩了点。”
于此同时,金多银正坐在院子里,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晾衣绳那一排浮着沫水的衣裳上。
她甩了甩酸疼的骼膊,不由地“嘶”了一声:
“死太监,敢这么对我!不过没事,你可千万别让这衣服碰水就行。”
她抬头望了望,云层正悄悄吞着月亮,厚沉沉地压下来,慢慢勾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