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脱！（女主有点a）

“我、我不是故意的，这就给你擦……”

金多银眼见不妙，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手绢，结果手一滑，掉进他的碗里。

又忙抓到一块擦桌布就往他脸上凑。

戚麃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睁开眼。

他睫毛上还挂着米粒，那平日里阴恻恻的脸，此刻正糊着一层桂花粥，杀伤力直在线升。

“金多银，你是想提前给自己烧点纸，还是想现在就死。”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说那种话，让人住茅房，谁不吓一跳啊！”

她急得嗓门拔高了，手腕被他攥着，但仍努力去够他脸上的米粥：

“没事，我这就擦——”

“别动，那是抹布。”

金多银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手里的布，又看看他脸上那道滴下来的米汤，讪讪地放下来。

戚麃把她手里的抹布抽走，扔回桌上，自己拿手绢把脸擦干净。

又低头看了看衣襟，蟒袍上赫然晕开一小片粥渍，米粒还粘在上面。

“你知道这袍子是多少银子做的吗？”

“不知道……”金多银缩着脖子，小声地说，“不过多少，我会给你赔。”

戚麃斜睨她一眼，气不打一处来：“你有银子么？”

金多银小心翼翼伸出三根手指头。

“那三十两？我告诉你，这点连——”

“三两。”

“……三两？”他的嗓音比平时尖了半个调，那双眼睛少见般的瞪圆了。

“你知道这料子是苏州织造的专供吗？三两连根线都买不到！”

“就那一点污渍你要我三十两？”金多银也急了，指着那片粥渍，声音比他还不服气，

“还没指甲盖大呢，你怎么不去抢！”

“抢？”戚麃让她气笑了：

“我告诉你，这可是宫里的制式蟒袍，缂丝工艺，有银子都未必买得——”

金多银压根没听,气呼呼地往他跟前一步，两只手直朝他腰间伸过去。

戚麃整个人往后一弹：“你干什么！”

“脱下来，我给你洗！”

金多银的手扣在他腰带上，一脸认真地往开解，嘴里气气嘟囔着：

“我就不信了，这点破渍要三十两？快脱！我给你洗净还不行吗？”

“放肆！你一个姑娘家解男人腰带成何体统！”

戚麃一把按住自己的腰带，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声音都变了调：

“我叫你松开听见没有，你手往哪摸呢！”

“我就洗个衣裳你喊什么——”

金多银不依不饶，手上使劲往前一拽。

戚麃忙向后拉，结果膝盖窝撞上了那圆凳子，整个人失了重心，直直地往后栽去。

他下意识想撑住什么，可手里攥着的腰带和她的袖口缠在一起，连带着她也一并拽了下去。

“砰！”

戚麃的后背重重砸在地上，还来不及喊疼，她的鼻子就撞上他的面颊，嘴唇压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温温的，软软的，还带点桂花香。

戚麃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推开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撑起来，后背撞上桌沿，腰带也松了半截。

那双向来含笑带讽的眼睛，此刻瞪得前所未有的大，眼底全是措手不及的惊惶：

“你、你——”

金多银捂着被撞疼的鼻子起来，一脸茫然地看他：“怎么了？”

他“你”了半天，硬是没“你”出个下文来。

只捂着嘴，徨恐的看着她。

她不解他为何这般，下意识伸手靠近，他却被吓似得连连后退。

低头看见自己腰带已经被扯松了一半，忙一把攥住，拎着半截腰带，连滚带爬地跨过门坎，脚跟还被不小心绊了一下。

就算这样，头也不回，他几乎是逃出去的。

金多银愣坐在地上，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一瞬间温润的触感。

“跑什么，”她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嘀咕，“我又不会故意的。”

院子外。

戚麃几乎是撞出去的，连脚凳都没踩稳，整个人是扑进车厢的。

“干爹当心——”

“闭嘴。”

外面驾车的小太监咽了口唾沫，半个字不敢多问，一甩鞭子，辘辘驶出。

戚麃紧贴着车壁，喘得比方才摔的那一下还急。

夜风从帘缝灌进来，吹得他额角发凉，才让他那砰砰直跳的心稍稍平静了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外袍敞着，衣襟歪歪斜斜地挂在肩上，腰带松了半截，中衣皱巴巴地从束腰里扯出来一段。

活了二十来年，从没这么狼狈过。

他深呼出一口气，便伸手去系腰带扣，脑海里突然闪回那个触感。

好软……

然后自己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竟翘了起来。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把那笑打了回去。

“干爹？！”外头小太监被这巴掌生吓得一哆嗦。

“赶你的车！”戚麃的声音从帘子里迸出来，带着一股没处撒的火气。

小太监把脖子一缩，再没敢出声。

车厢又重归死寂。

他闭上双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腰带上的皱褶。

冷静点，戚麃。别被那小丫头片子三两下就蛊惑了。

说到底，她就是个物件。

五百两银子买来看家的。

他在这宫里这些年，什么时候稀罕过别人的温度？

更况且，还是个不全乎的身子，人家凭什么？

对啊！凭什么！

方才那一出，不过是个意外。

他将腰带狠狠一勒，勒得小腹发紧，对着空荡荡的车厢咬牙道：

“金多银…你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