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播种机的改良
书名:青梅暖玉 作者:喜欢半筝的冥泉
第一百九十六章 播种机的改良
春耕的第三天,吴郎中一大早就拖着那台失败的“自动播种机”来到刘木匠家。机器在地上一放,轮子歪了,铁管耷拉着,看着196就像个斗败的公鸡。
“刘师傅!刘师傅!”吴郎中拍着门,“我来改机器了!”
刘木匠刚起床,揉着眼睛开门,看见那台破机器,笑了:“吴郎中,您还真要改啊?”
“改!必须改!”吴郎中从怀里掏出安儿画的图纸,“安儿画了新图,你看看,这么改!”
图纸上是一个全新的设计:手推式、三点支撑、有开沟器、下种装置、覆土板。刘木匠接过图纸仔细看,越看眼睛越亮:“这个...这个设计得妙啊!开沟、下种、覆土一次完成,省事!”
“对吧!安儿画的!”吴郎中得意,“咱们今天就做!”
“今天可不行。”刘木匠摇头,“春耕正忙,我接了好几家修补农具的活。得等春耕完了。”
吴郎中急了:“春耕完了还用它干啥?就要赶春耕用啊!”
“那您找别人。”刘木匠很实在,“我这儿真忙不过来。”
吴郎中没办法,只好拖着机器往回走。走到半路,碰见王铁匠背着工具往地里去。吴郎中眼睛一亮:“王铁匠!王铁匠留步!”
王铁匠停下:“吴郎中,有事?”
“帮个忙!”吴郎中指着机器,“帮我改改这个播种机!急用!”
王铁匠看了看机器,又看了看吴郎中手里的图纸,挠头:“吴郎中,我打铁还行,木工活不精。这机器大部分是木头的,我做不了。”
吴郎中傻眼了。这可怎么办?
正发愁呢,安儿从县学回来了——今天又是个休沐日。看见吴郎中拖着机器在路上发愣,他走过来:“吴爷爷,怎么了?”
吴郎中把情况一说。安儿想了想:“刘叔忙,王叔不精木工...那咱们自己做?”
“自己做?”吴郎中眼睛亮了,“你会做木工?”
“会一点。”安儿说,“家里的桌椅板凳,我常修。”
“那行!咱们自己做!”吴郎中来劲了,“需要什么工具?木料?我全弄来!”
于是,沈家院里摆开了“工场”。吴郎中去老赵家买了些下脚料木料,又借来锯子、刨子、凿子。安儿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沈砚从地里回来,看见院里的阵势,愣了愣:“这是...”
“做播种机!”吴郎中抢着说,“安儿说咱们自己做!”
沈砚看看那些粗糙的木料,又看看安儿认真的样子,笑了:“行,你们弄。我去做饭。”
安儿确实手巧。他先照着图纸,在木料上画线,然后开始锯、刨、凿。吴郎中在旁边打下手,递工具、扶木料、扫地,忙得不亦乐乎。
宁儿和小梅也来“帮忙”。两个孩子一人拿个小锤子,敲敲打打,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添了不少热闹。
“哥哥,这个洞是干嘛的?”宁儿指着安儿凿的孔。
“放轴的。”
“轴是什么?”
“就是转动的杆子。”
“为什么要转动?”
“因为...”
安儿耐心解释,吴郎中抢着补充,两个小丫头听得似懂非懂,但眼睛亮晶晶的。
做了一上午,播种机的框架有了雏形。安儿做得仔细,榫卯严密,接口平整。吴郎中拿着框架左看右看,赞不绝口:“好!好手艺!比刘木匠不差!”
下午,安儿开始做关键部件——下种装置。这是最难的部分,要保证走一步下几粒种,不能多不能少。他按照图纸,做了个精巧的杠杆结构,连着个小漏斗。
“这样,”安儿演示,“走一步,踩一下踏板,杠杆抬起,漏斗打开,种子落下。松开踏板,漏斗关闭。”
吴郎中试了试,确实灵巧。他兴奋地说:“来,装点麦种试试!”
装了少少一把麦种,推着机器在院里走。踩一下踏板——“哗啦”,种子全撒出来了,堆成一堆。
“这...这漏得太多了。”吴郎中皱眉。
安儿检查了一下:“漏斗口太大了,得改小。而且杠杆行程要调,不能全开,开一半就行。”
于是又改。这次把漏斗口改小,杠杆加了个限位。再试——这次好了,踩一下,漏出四五粒种子,均匀。
“成了!”吴郎中激动。
可问题又来了——种子是漏出来了,但落在地上东一粒西一粒,不整齐。
“得加个导种管。”安儿说,“让种子顺着管子,落到固定的位置。”
于是又加导种管。管子用细竹竿打通,弯曲成合适的角度。再试——这下好了,种子顺着管子,准确地落在该落的地方。
“好!好!”吴郎中拍手,“就差开沟器和覆土板了!”
开沟器好做,就是个尖头的铁片,安儿找王铁匠帮忙打了一个。覆土板也简单,一块木板,斜着安装。
忙到傍晚,一台完整的“手推式点播机”做成了。虽然粗糙,但功能齐全。吴郎中迫不及待要拿到地里试。
“明天!明天就去试!”吴郎中说。
第二天一早,吴郎中推着播种机来到沈家地里。今天沈家要种的是最后两亩地,沈清远和沈砚已经在犁地了。
“老哥!沈砚!看看!播种机做好了!”吴郎中老远就喊。
大家围过来看。刘木匠也在地里干活,看见这机器,惊讶:“哟,真做出来了?我看看...”
他仔细检查了各个部件,点头:“做得不错。榫卯严实,结构合理。安儿,你这手艺可以出师了。”
安儿不好意思地笑笑。
“来,试试!”吴郎中最急。
沈清远在刚犁好的地里划了条浅沟,吴郎中把播种机推过去。他推着车走,安儿在旁边指导:“吴爷爷,慢点...对,踩踏板...走一步踩一下...”
吴郎中紧张得像在走钢丝。他推着车,一步一步,踩一下踏板,“嗒”一声,几粒种子从导种管落下,正好落在沟里。后面的覆土板把土推上,盖住种子。
走了一丈远,停下检查。种子点得均匀,间距合适,覆土也刚好。
“成了!”沈砚赞道,“比手点还匀!”
吴郎中激动得手都抖了:“再试试!再试试!”
他又推了一段,越推越顺。种子点得整整齐齐,像用尺子量过。
地里其他干活的人看见了,都围过来看。赵大爷问:“吴郎中,这机器真管用?”
“管用!你看!”吴郎中演示。
“省事不?”
“省!不用弯腰,站着推就行!”
“费种子不?”
“不费!一坑三四粒,正好!”
大家都动了心。有人问:“吴郎中,这机器...能做多少台?我们也想要。”
吴郎中愣了——他光想着做一台试验,没想量产。
安儿说:“能做。不过需要木料、铁件,还得时间。”
“我们出钱!”赵大爷说,“只要好用,多少钱都值!”
吴郎中眼睛一亮:“那...那咱们多做一些!安儿,你说能做几台?”
安儿想了想:“春耕时间紧,最多再做三台。多了来不及。”
“三台也好!”吴郎中说,“先紧着最需要的!”
于是,沈家院里又热闹了。安儿负责设计制作,吴郎中负责张罗材料,刘木匠听说后,主动来帮忙——他看安儿做得实在好,也想学学。
三台播种机同时开工。安儿画好线,刘木匠和吴郎中锯料刨料,安儿负责关键的榫卯和机关。宁儿和小梅还是“小工”,递工具,捡木屑。
忙了两天,三台新机器做成了。虽然比不上第一台精致,但功能一样。
吴郎中定了个规矩:机器先借给村里最困难的几家用——赵大爷年纪大腰不好,李寡妇一个人带三个孩子,还有周娘子。
第一天试用,三户人家都来了。吴郎中亲自指导:“这样推...这样踩...慢点,别急...”
赵大爷推着机器在地里走,刚开始歪歪扭扭,走顺了就好了。他直起腰,感慨:“真省劲!我这老腰,以前点一天种,晚上都直不起来。”
李寡妇更是感激:“吴郎中,安儿,谢谢你们。我一个人,又要犁地又要点种,累得不行。有这个,省大事了。”
周娘子推着小梅家的地——小梅虽然被周娘子收养了,但原来的地还留着。她推得仔细,点得匀。小梅跟在后面看,小脸上都是自豪。
消息传开,村里更多人来问。吴郎中登记了名字,答应明年春耕前多做一些。他还定了个“租赁价”——用一天,收十文钱,钱归公账。
“不是要赚钱,”吴郎中解释,“是让大家爱惜。公家的东西,用了要给点费用,用来维护。”
大家都同意。于是,沈溪村有了第一批“公共农具”。
春耕的最后一天,沈家的地全种完了。傍晚,沈砚和安儿在田埂上走,看着一垄垄整齐的田地,心里满满的。
“安儿,你这次做的播种机,真帮了大忙。”沈砚说。
“是吴爷爷先想到的。”安儿说,“我就是帮着实现。”
“能想到,能实现,都是本事。”沈砚拍拍儿子的肩。
回到家,吴郎中已经在等了。老爷子今天格外高兴,拉着安儿:“安儿,我想了,这播种机还能改进!”
“怎么改进?”
“你看,现在只能种麦子。能不能改改,也能种豆子、种玉米?”
安儿想了想:“可以。换不同的漏斗,调不同的下种量就行。”
“还有!能不能加个装肥料的盒子?一边下种一边施肥?”
“这个...有点复杂,但能试试。”
一老一少又讨论起来,完全忘了累。
夜里,安儿在灯下画改进图。云岫端茶进来,轻声说:“歇会儿吧,忙了一天了。”
“不累。”安儿说,“娘,我在想,要是能多做些农具,让大家种地省点劲,多好。”
云岫摸摸他的头:“你有这份心,娘就高兴。但别太累,慢慢来。”
安儿点头。他想起在县学,夫子说“学以致用”。以前不太懂,现在懂了——学的知识,用的手艺,能让乡亲们过得好一点,这才是真的“用”。
窗外,三月里的夜风,已经带着暖意了。田野里,新播下的种子,在泥土里悄悄发芽。而沈家小院里,灯火温暖,有人在为明天的好日子,今天努力着。
日子啊,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改进,一点一点变好。也许慢,但踏实;也许难,但值得。
而这,就是生活最动人的地方——总有希望,总在前进,总有温暖,总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