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内心的平衡

“酸味爆爆糖。”

石兽懒洋洋地挪开位置，让出的旋转楼梯无声上升。

当约尔走进那间圆形办公室时，邓布利多正站在冥想盆前，银白色的思绪像雾一样在他指尖缠绕。

他转过头，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温和的好奇取代。

“啊，约尔。比我想象的要快。是为了幻影移形课的报名问题吗？我想我已经……”

“什么报名问题？我并不是为这件事来的，校长。”

约尔打断了他，反问的声音在堆满书籍和银器的安静房间里显得格外清亮。

她没等对方邀请，便径直走到那巨大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目光直直看向邓布利多:

“一些事情需要告诉您。所以，我为了自己内心的平衡，决定偷偷把这些告诉你。”

“很好的意图，说来听听。”

冥想盆的光芒渐渐消失在空气中，邓布利多收起冥想盆，转身一脸温和肃穆的走到约尔面前。

“其一是消失柜，伏地魔要求打通翻倒巷和有求必应屋里的两个消失柜通道，以便食死徒进入学校。”

“嗯，”

邓布利多点点头，沉吟片刻后对约尔解释道:

“霍格沃茨自古以来都有着无法忽视的战略意义。伏地魔想要摧毁人们的信仰，获得追随者，就必然要想办法进攻城堡。

这在我的预料之中。你继续说，孩子，第二个任务是什么？”

说到这个，约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轻视的笑意，她直白的说出这件，让她觉得好笑的事情:

“也没什么，只是对方要求德拉科用无论什么手段，杀死您。

说完，约尔站直了身体，不甚在意的开始偷玩桌子上的小把件儿。

校长室里迎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福克斯在栖木上轻轻梳理羽毛的沙沙声。

邓布利多没有表现出恐惧或愤怒，他只是交叉着手指，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沉入黑暗的城堡，仿佛在验证一个久已有之的猜想。

“我早就预感到会有一场针对我的风暴，从那天戴上这枚戒指的时候。”

他终于开口了，还朝约尔展示了戴在完好的那只手上的戒指。

逐渐暗沉的天色里，约尔只看清那戒指上有一块不规则的黑色宝石，却无法进一步仔细观察。

可随即，她就会意到，对方向自己展示这枚戒指的意图。

邓布利多的语气算得上是轻松，他说:

“这个，就是让我失去右手和剩余寿命的东西。冈特家族的戒指，一只具有恶毒诅咒的魂器。”

“魂器？”

“是的，魂器。我杀死了藏在里面的伏地魔的灵魂碎片，也让我自己没多久可活了。”

邓布利多的表情平静，仿佛诉说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约尔的神态在听到“灵魂碎片”一词时，变得震撼起来，她立刻想起了一件东西:

“就像，那本日记本一样，对吗？所以这东西真的不止一个!”

“呵呵呵呵，咳咳……呼。”

邓布利多很愉快的笑了几声，却被喉咙里的痒意止住了笑声。

等他终于喘匀了气，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正如你当初所猜测的那样，这确实东西不止一个。在目前的猜测里，它可能有七个。破坏魂器就是杀死伏地魔的一片灵魂，这是使他虚弱的唯一办法。

很抱歉，我的突然中毒打乱了你的计划。但我得告诉你的是，斯内普是为了救我才耽误的。恐怕也是因为这个，伏地魔才想用这种方式来杀死我，羞辱我。”

约尔按着眉间，看向邓布利多的眼神里浮现出一抹思忖和惋惜:

“很可惜，斯内普教授肯定会想办法帮您治疗的。”

随即，约尔话头一转，和邓布利多谈起了任务:

“对于这次的任务，我恐怕没法能为您做什么。但如果有需要，我很乐意合作。”

闻言，邓布利多的白胡子颤了颤，他笑眯眯的蠕动了几下嘴唇，忽然变得有些感慨:

“我明白了。谢谢你，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带来这样的消息，需要非凡的勇气。”

“嗯。消息我带到了。我和德拉科会‘竭尽全力’执行任务。我的意思是，您最好有所防备。毕竟，我们可能会很‘努力’。”

约尔特意加重了那四个字，黑眼睛一眨不眨，透着认真。

“我会注意的，但你也要注意，”

他身体前倾，语气变得严肃:

“你必须保护好自己，尤其是你的思想。大脑封闭术不能有丝毫松懈。今天我们的谈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向你保证。”

“我没指望别人。”

约尔耸耸肩:

“卢平和我说过，事态还没堕落到需要孩子去牺牲。”

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迟缓的赞同道:

“你说得对。关于那个消失柜……约尔，我希望你能够修好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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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好它？”

“是的。但是要尽可能……精细地、缓慢地修理它。”

约尔挑起眉：

“您想要多久？总得有个时限。德拉科不会无限期等下去，黑魔王的耐心更是有限。”

这次轮到邓布利多沉默了。

他望向墙面上垂眼看着他们的历任校长挂像，良久之后才给出个答案。

声音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不确定:

“时间总是越多越好。我们需要时间来做准备。”

约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大脑飞速计算着拖延的风险、德拉科承受的压力以及可能出现的变数。

“半年？最多半年。再久，无论是德拉科那边，还是我这边，都拖不住，也没法交代。”

邓布利多似乎怔了一下，然后，他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半年。这再好不过。”

“我会处理。”

约尔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干脆。

她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住脚步，小声的提醒邓布利多:

“其实，您或许可以考虑……像博恩斯女士那样。消失，而不是被消失。”

邓布利多轻轻笑了，他立刻摆手拒绝道:

“婉拒了哈，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总是执着于完成一些曾经未能完成的课题。虽然我很欣赏你思维的……灵活性。但这次有所不同。忘记你的计划吧。”

他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张羊皮纸:

“另外，关于幻影移形课，我已经协调好了。你可以和六年级一起学习和考试，不受留级的影响。”

约尔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塞进口袋。

她勉强的点了点头，对自己未被采纳的建议感到失落。

但在转身后，她忽然又回过头来吐槽道：

“酸味爆爆糖很酸。

我是说，您一个校长，整天用糖果作为口令是否太过不合群？

不应该是什么“自强不息”“格物致知”“博学笃行”“花开富贵”之类的词语吗？”

邓布利多依旧笑意盈盈的挥手说:

“我会认真考虑的。再次感谢你，约尔。我承认，我并未给过你太多应得的关怀，甚至曾将你置于我的算计之中。但你总能在关键时刻，带来至关重要的……启示。”

约尔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

虽然邓布利多对约尔有所算计，曾经也把她设计到一些对抗伏地魔的计划当中，甚至对她使用摄神取念。

但是在发现约尔的黑魔法天赋之后，邓布利多仍对约尔的事情保持沉默，保守秘密，甚至还帮约尔找到了一本合适的修炼口诀。

正如约尔最开始想的，虽然这个小老头也不像是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和蔼可亲，但是也不至于被谋杀致死。

是夜，走廊的阴影将德拉科拉成一道修长而紧绷的剪影。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像个等待约会却心怀鬼胎的男生。

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猛地抬头，眼角处湿润的软肉在灯光里闪烁着星点。

约尔靠近这边，和德拉科沉默地并肩走向八楼那幅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

空气里只有袍角摩擦的窸窣声和约尔浅浅的呼吸声。

德拉科心口处微微揪起，只敢用眼角余光偷窥约尔的神情。

曾经，德拉科也幻想过这样的独处时刻，当时的他意气风发，看向约尔的眼神里带着隐秘的得意或悸动。

但此刻，他胸腔里只有沉甸甸的任务、恐惧，以及一种说不清的、被绑在同一条即将沉没的破船上的窒闷。

他一点也感觉不到喜悦。

有求必应屋响应了他们的需求，门悄然滑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腐的灰尘味。

诡异喑哑、断断续续的留声机吟唱，像某个幽灵在喉咙漏风地哼着老掉牙的旋律。

黑暗中，不乏老鼠虫豸在杂物堆里淅淅索索穿梭的声响。

“什么鬼东西。”

约尔低声咒骂了一句，魔杖尖随意的方向一点:

“悄声细语！”那老古董留声机像被扼住喉咙般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被放大了数倍的寂静填满。

魔杖尖端亮起的“荧光闪烁”过于直白刺眼，照亮范围也有限。

约尔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盏巴掌大的魔法灯，在旁边的墙柱上“啪”地一按。

柔和而稳定的暖黄色光晕扩散开来，既不张扬，又足够照亮他们面前那片区域。

一个高大、造型古旧奇特的衣柜，巍然耸立在堆积如山的杂物之中，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约尔凑上前，几乎要把脸贴到柜门上，黑眼睛在昏黄光线下瞪得圆圆的，恨不得拥有显微镜一样的视力。

“花纹……铭文……被灰糊死了，没法分辨了。我怎么什么也看不清？”

她眯着眼，上下扫视，有些焦躁地啧了一声。

反倒是德拉科，他天生的浅色虹膜似乎在微光环境下赋予了他更好的视觉。

他看到了柜门边缘一处不易察觉的、繁复的藤蔓状蚀刻。

“在这里。”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苍白的手指，极其小心地拂去那一小片灰尘，指给约尔看。

借着这个角度，他也能更清晰地看到约尔近在咫尺的侧脸:

她紧抿的嘴唇，微微蹙起的眉心，还有鼻尖不知何时蹭上的一小块灰色污迹。

“柜子底部可能有接口或者魔力回路。”

约尔说着，已经蹲下身，手指摸索着柜子底部的边缘，用力掀开了一块活动的盖板，灰尘簌簌落下。

她一边探头查看内部复杂的魔法结构，一边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扔出炸弹：

“半年。修好它大概需要半年。”

德拉科正为她鼻尖那点灰走神，闻言猛地扭头，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

“半年？！你只看了一眼就说半年？这……这东西修起来不应该很快吗？我查过资料，消失柜的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