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陈府

西湖畔的陈府，是陈烬托张府张老太爷代为租贷的一处清雅别院。

这地段，是寸土寸金的钱塘县中，寸土寸金的地方。

陈烬如今身家丰厚，背后更有官府暗中协助，自然要选这般气派的宅院，才配得上他如今的身份地位。

这天一大早，陈府门前已是车马塞途，热闹非凡。

装载着各色贺礼的马车从朱门前排到街尾，绫罗绸缎的乡绅们挤在石阶前踮脚张望，仆从们捧着锦盒在人群中穿梭。

概因昨日陈仙师在潮头大显神威，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富贵乡绅们都想来沾沾仙缘。

说来也是有趣，寻常百姓当真能望见江海之上的惊天斗法么？

恐怕只有家在江边的寥寥数人能够有幸得见。

那又缘何得知呢？

说起来还是这遮天蔽日的宋江的缘故。

那么大的一张脸，整个钱塘谁看不到呢。

这般骇人景象，任谁都能编排出几段传奇。

一时间，昨日斗法的消息自街头巷尾传遍了。

有人说，昨天陈仙师携两美妾，左拥右抱，谈笑间逼退鬼王潮。

有人说，陈仙师是海中真龙降凡，潮起潮落在其一念之间，雷鸣电闪是其呼气，狂风暴雨是其吸气。

还有人说，陈仙师是佛陀转世，左右伺奉的是飞天，没看到最后鬼王惹的仙师一怒，满山冒起的佛光吗？

白素贞来到在陈府门前，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

小青目定口呆：“这么多人给他送礼物，这得有多少钱啊！”

她忽然揪住姐姐的衣袖，委屈道，“他既这般阔绰，当初为何还要抢我那几两银子！”

白素贞轻拂开妹妹的手，唇角噙着一抹无奈的笑意：“小青，你的那些银子是偷的，可不能相提并论。”

小青辩解道：“我那不叫偷，是‘借’。我借的银子都会花出去，最后又会变成税银回到钱塘县衙啊，有借有还的，不叫偷。”

白素贞知道小青伶牙俐齿，无奈摇头，不准备和她辩解，上前去敲门。

那朱漆角门“吱呀”一声开启。

门房瞧见阶前立着的两位绝色女子，便知是老爷吩咐的人到了，便要邀请入内。

恰在此时，后头人堆里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你这小子，怎么插队！有没有规矩！”

“白姑娘，是我啊，白姑娘！”

白素贞回头一看，竟是她的救命恩人许仙儿。

许仙儿突破重重阻拦，来到了白素贞和小青面前，大口喘气。

“白姑娘......你是要进府拜访陈仙师吗？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她补充道，“若是在此排队等侯，怕是要等到月上中天。”

白素贞莞尔一笑，说道：“好啊。”

正好，她也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把这宿世的恩情给还掉。

陈府会客厅的窗棂透着暖光，案上摆着新沏的雨前龙井，水汽氤氲。

陈烬居中而坐，左侧是捧着医书的许仙儿，全网热读《》，作者施主你执着了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右侧坐着白素贞与小青，四人围坐一堂，闲话间满是融洽。

许仙儿脸上？我师傅总说我理论不足，想多补补功课。”

“自然可以。”

陈烬笑着点头，“等会儿让下人带你去藏书楼，喜欢的都能先带走，看完再还便是。”

许仙儿刚道谢，白素贞便接过话头，目光温和地看向陈烬：“陈公子，今日我带小青过来，一来是履约教你三味真火，二来……还想请你帮个忙。”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许仙儿，眼底满是郑重，“我寻了千年的救命恩人，正是许姑娘。只是报恩之事，我一时没了头绪，想问问你可有良策。”

白素贞坦坦荡荡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她本就不擅长撒谎，如今能直言不讳让她觉得身心舒畅。

而她也没再装作看不出许仙儿真实性别的样子。

“你们早就知道了？”许仙儿诧异。

“如果这都看不穿，你就真是小觑了玄门中人了。”

“你也是玄门中人？你会法术？”

陈烬挑眉看向许仙儿，笑着打趣道：“许姑娘，你可有什么理想？你面前这位白姑娘，可是能帮你实现心愿的。”

许仙儿愣了愣，对陈烬的话自然深信不疑，可转头看向白素贞，眼里满是诧异。

这位白姑娘生得温婉貌美，看着与寻常女子并无二致，竟有这般本事？

白素贞见状，轻声解释道：“许姑娘，实不相瞒，我本是山中修行的异类，千年之前，你还是个牧童时，曾救过我性命。

如今我修行有成，便是特意来报恩的。

你有任何心愿，都可以跟我说，我定当尽力为你实现。”

小青在一旁点头附和：“我姐姐说的是真的，你尽管开口，没有我们办不到的！”

许仙儿捧着医书的手顿了顿，慢慢消化着这番话。

她看陈烬待人真诚，能与他相交的，定然不是凡夫俗子，心里竟没有半分怀疑，反倒觉得这份千年报恩的缘分颇为奇妙。

她低头思忖了半晌，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衣角，忽然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认真，又透着几分忐忑：“我……我想变成男子，行吗？”

这话一出，会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烬刚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眼底满是错愕；白素贞也愣在了原地，显然没料到她的心愿竟是如此；小青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啊？变成男子？你怎么想的？”

许仙儿脸颊微红，却还是认真说道：“我姐夫总说，行医路难，女子抛头露面多有不便，好多病人也不愿让女医诊治。

我想专心学医，救治更多人，若是能变成男子，应该就能少些阻碍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也想试试，像姐夫和陈仙师一样，堂堂正正地做事，不用总被人说‘女子家难当大事’。”

白素贞闻言，千年修得的从容此刻也显出一丝无措。

她望向许仙儿灼灼的目光，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为难：“颠倒阴阳、重铸肉身……此乃逆天改命之术，非我所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