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拯救大兵真司

“偷、偷到了？”

和真摊开右手。

银色钥匙躺在掌心，细得像一根拆下来的钟表指针。匙身刻满蛇纹，齿口处还挂着一粒紫黑色的火星。

下一秒。

咔！

寒气从钥匙里炸开。

和真的右手瞬间蒙上一层白霜，冰霜顺着手腕往上爬，眨眼冻到手肘。他惨叫一声，差点把钥匙甩出去。

“冷冷冷冷冷——这是什么鬼东西！比阿库娅冻过的青蛙腿还恶心！”

毒液拖着残缺的身体，从翻倒警车后探出半张脸。

【别扔！

和真一愣。

毒液白色眼眶死死盯住钥匙。

【不对，扔了更恶心。

【这玩意儿闻起来像下水道最底层的冻肉，还泡过一百年死人汤。

“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不能。它真的很恶心。

和真手指已经冻得发紫，钥匙却像长在掌心里，怎么都甩不掉。

镜面边缘，银时半个身体陷在镜城里，腰间还缠着彼得的蛛丝。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变了。

“握紧！”

“你说得轻巧！我的手快没知觉了！”

“那就用另一只手按住！”银时吼道，“那是地狱规则的钥匙！你现在放手，纽约今晚就得改名叫墨菲斯托乐园！”

和真脸皮抽搐。

“这种旅游宣传词谁会来啊！”

白骨巨蛇猛地仰起头。

它胸腔深处那面镜子裂出一道缺口，失去骨珠与钥匙的压制，整条蛇的骨节都开始错位。蛇头左右扭动，猩红眼火一明一灭。

它不再吸魂。

它开始砸楼。

轰！

蛇尾抽中路边大厦，外墙从十几层的位置崩开。钢架断裂，水泥块带着玻璃往撤离通道砸下。

“所有人低头！”彼得荡到半空，双腕同时喷出蛛丝。

一张张蛛网黏住楼体断口，又横跨在街道上方。碎石砸在蛛网上，整张网猛地下沉，彼得被拉得双臂发抖，脚底在墙面划出两条白痕。

“我开始觉得纽约建筑质量真的有待提升！”

“少废话！”

佩罗娜撑着破红伞，飞到蛇身上方。

她的脸白得厉害，灵魂分身刚才被地狱火擦过，本体到现在还一阵阵发虚。可下方撤离的人群已经挤成一片，几个孩子被哭声吓得站在原地不会动。

佩罗娜咬住嘴唇。

“库玛西，抓紧了。”

库玛西抱着她的腿：“不要！佩罗娜大人，本熊害怕！”

“本公主也害怕！”

她抬起双手，粉色长发被热浪吹得乱飘。

“可本公主的伞已经坏了！”

“这笔账，总得有人赔！”

巨型幽灵从她身后浮现。

那张惨白的幽灵脸几乎盖住半条街。它尖叫着撞向白骨巨蛇的脊椎关节。

轰——！

第一节蛇骨炸裂。

巨蛇身躯一歪，砸向旁边的废弃商场。彼得立刻收紧蛛网，借着蛇身倾倒的方向把它往空地拖。

第二发幽灵炸弹跟上。

轰！

第三节骨骼断开。

白骨巨蛇痛得疯狂翻滚，蛇尾扫过彼得身边。彼得的蜘蛛感应像针一样扎进后颈，他抱着一对躲闪不及的母女翻身跃起，蛇尾贴着他的鞋底砸过。

落地时，他看了一眼佩罗娜。

“你还撑得住吗？”

“霍洛霍洛霍洛。”

佩罗娜笑得很勉强。

“本公主是幽灵公主，怎么可能——”

她身形一晃，差点从空中掉下去。

彼得射出蛛丝缠住她腰。

“好吧，这个回答我当成‘撑不住’处理。”

镜城内。

墨菲斯托看着现实中那枚银钥匙，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真是令人意外。”

他抬起手。

白手套五指张开。

“一个人类，竟能从地狱的门锁上，偷走钥匙。”

话音落下，镜城天空裂开一条黑缝。

现实中的和真猛地被拽离地面。

“啊啊啊啊！又来？！”

他的双脚在柏油路上拖出两条深沟，整个人朝陨石坑滑去。钥匙死死粘在右手，寒意钻进骨头里，右臂像不是自己的。

深渊下，无数白骨手掌伸了出来。

和真头皮发麻。

“我就偷了把钥匙！至于给我安排地狱一日游吗？！”

【埃迪！他要被拖走了！

“我看见了！”

埃迪刚迈出一步，毒液残躯便被地狱火余焰逼得缩成一团。

【我们过去会变成炭！

“那也不能看着他死！”

【我知道！所以我才更讨厌火！

和真已经滑到陨石坑边缘。

一只白骨手抓住他的脚踝。

“银时！美琴！彼得！佩罗娜！谁都行！救命啊！”

美琴站在蛇纹电路中央，没回头。

她双手按着地面，蓝白色的雷光已经爬满半条手臂。地下电网的能量像失控的洪水，正往她身体里冲。

再压下去，她自己也会被反噬。

“彼得！”

“我在！”

“让开那条线！”

彼得瞬间明白。

他一把抱住佩罗娜，蛛丝连射，带着她荡离陨石坑正上方。

美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游戏币。

硬币在她指尖翻转。

她抬头。

夜空被乌云、火焰和断裂的高楼切得支离破碎。那条通往镜城的魔力回路，正藏在深渊边缘，像一根看不见的黑色血管。

“给我——断！”

叮。

游戏币飞上半空。

美琴右臂后拉，蓝白色电流轰然聚拢。碎铁、钢筋、报废汽车上的螺丝，全被磁力拉得震颤起来。

下一瞬。

轰——！

超电磁炮撕开夜幕。

银蓝色光柱擦着和真的头顶掠过，精准轰中陨石坑边缘。

地面炸开。

蛇纹回路一节节断裂，紫黑色火焰被电磁风暴轰得四散飞溅。深渊里的白骨手同时崩碎，和真失去拉扯，整个人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他抱着钥匙滚了三圈，脸埋进碎石里。

过了两秒。

“我还活着？”

毒液蹭过来。

【很遗憾，是的。

“你这是什么语气？！”

【你压到我了。

镜城中，墨菲斯托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白手套的指尖裂开一道焦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张始终温和的脸，终于没了笑。

银时抓住这一瞬。

“就是现在！”

他双手握紧洞爷湖。

火焰烧穿了羽织，沿着手臂往上爬。银时没看一眼，脚下猛地发力，地面轰然塌陷。

洞爷湖砍在镜面上。

第一刀。

镜面震出一圈波纹。

第二刀。

咔！

一道裂缝从镜城蛇塔一直蔓延到天空。

第三刀。

银时眼里的死鱼眼消失了。

只剩刀。

“给阿银我——开门！”

轰！

镜面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可供人通行的裂口。紫黑火焰从裂缝里喷出，银时顶着火焰，半个身子踏进镜城。

“银时先生！”真司抬头。

锁链缠着他的手腕，烈火正一寸寸熄灭。

银时咧嘴。

“别急着感动。”

“客户还没结账呢。”

另一端。

浅仓威忽然低头，看向自己腕骨上的锁链。

锁链正在松。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笑了。

“老头。”

墨菲斯托转过头。

浅仓威猛地扯断穿过手腕的蛇骨。火焰炸开，断骨带着紫黑色光芒飞向四周。他抓住地狱毒佩剑，身形骤然前冲。

“我说过。”

剑锋斩向墨菲斯托的白手套。

“我不当任何人的狗！”

轰！

白手套被剑锋劈碎半截。

墨菲斯托后退一步。

浅仓威却没有追击。他张开双臂，疯狂吸收镜城里游离的地狱火。紫黑火焰灌进他的胸腔，破碎的王蛇装甲一层层膨胀、扭曲。

“hell Advent！”

毒召机发出刺耳机械音。

镜城上方，地狱毒蛇王的虚影俯冲下来，撞进浅仓威体内。

骨骼暴涨。

蛇鳞刺破装甲。

浅仓威半边身体化作巨蛇，背后拖出燃烧的骨翼。他仰头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咆哮，转身一爪拍向镜塔。

“都给我去死！”

银时的洞爷湖落下。

蛇骨锁链一根根断开。

真司从半空坠下。

银时抬手接住他，手臂被装甲边缘烫得冒烟，却没松开。

真司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沙哑。

“少说话。”

银时把他往身后一塞。

“出去以后记得把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衣服修补费一起报销。”

真司低头，看见银时焦黑的羽织，也看见他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没再说谢谢。

只是攥紧了还在闪烁的龙召唤机2。

现实里。

和真趴在地上，忽然发现银色钥匙正在吸收白骨巨蛇身上的火焰。

巨蛇每挣扎一次，钥匙就亮一分。

那些被抽走一半的灵魂光点，还漂在街道上空，像被风吹散的萤火。

和真盯了两秒。

他抬起冻僵的右手，对准那些光点。

“那应该也能还吧？”

没人回答。

和真深吸一口气。

“把东西还回去！”

银钥匙猛地转动。

咔哒。

像一扇门被反向打开。

无数白色灵魂光点从钥匙上方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逆流的星河，精准钻回一个个昏迷市民的胸口、眉心与指尖。

抱着孩子的女人猛地吸了一口气。

消防员从担架上坐起。

街道两侧，一个个失去意识的人重新有了血色。

白骨巨蛇仰起头。

它胸腔里的镜子彻底碎了。

从蛇头开始，白骨一节节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