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地狱的钥匙

“别进来——”

镜子里的真司嘴唇刚动完，银时手里的洞爷湖忽然一沉。

木刀刺进白骨巨蛇胸腔，刀尖穿过骨缝，正钉在那面嵌在蛇心里的镜子上。

镜面没有碎。

反而泛起一圈黑紫色涟漪。

一只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

森白的指骨。指缝里缠着紫黑火焰。

它一把扣住洞爷湖的刀尖。

“抓到你了。”

浅仓威的声音隔着镜面传来，沙哑得像碎石在铁皮上摩擦。

银时眼皮一跳。

下一秒，巨力顺着木刀传来。

“喂喂喂，阿银我这把洞爷湖可没有办理跨世界邮寄业务——”

他整个人被往镜面里猛拽。

脚下的蛇骨翻起，缠住他的脚踝。紫黑火焰顺着羽织下摆往上爬，烧出一串焦洞。

“银时！”

彼得的蛛丝及时射来，缠住银时腰部，又黏住路边一根半倒的路灯。

路灯杆被拉得弯成弓形。

银时一手抓着洞爷湖，一手抓住蛛丝，半个身体已经陷入镜面。镜子里没有街道，没有纽约的霓虹。

只有无边无际的镜城。

大楼是镜子。

天空是镜子。

地面上铺满碎裂的镜片，每一块镜片里都映着一团紫黑色火焰。

真司被锁在镜城中央。

蛇骨锁链穿过他的手腕、脚踝，钉死在一座镜塔上。Survive装甲已经褪去大半红光，肩甲裂开，龙纹胸甲上缠着黑色火线。

烈火正被锁链一点点抽走。

而浅仓威被困在另一端。

他的情况同样不算好。半边骷髅胸甲碎裂，地狱火被蛇形锁链束在镜塔上，像被拴住的野兽。

他却仰着头，朝真司咧开嘴。

“城户，你还没发现吗？”

浅仓威抬了抬被锁住的手腕，锁链发出哗啦声。

“这次不是我从地狱爬回来找你。”

真司抬头，暗红色复眼闪烁两下。

浅仓威眼眶里的火焰跳动。

“是有人，把我放出来的。”

咔。

镜城上方，一面比摩天大楼还高的镜墙裂开。

真司的身体猛地绷紧。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从裂缝后伸出，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那只手很干净。

干净得和这里格格不入。

墨菲斯托的声音越过火焰、锁链与镜面，在所有人耳中响起。

“城户真司。”

“你总是这么愿意燃烧自己，去拯救别人。”

“真是让人感动。”

真司咬住牙。

“放开他！”

“哦？”墨菲斯托低低笑了一声，“你是在命令我吗，假面骑士？”

白手套轻轻拍了拍真司的肩。

真司背后的烈火骤然被抽走一大块。

Survive装甲发出刺耳警报。

【能量输出受阻。】

【烈火无双龙契约波动异常。】

“呃——！”

真司弯下腰，锁链立刻收紧。镜塔下方浮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全是刚才街上被吸走部分灵魂的市民。

他们的脸贴在镜面里，嘴巴张开，无声哭喊。

银时的死鱼眼彻底冷下来。

“原来如此。”

他抬脚踩住蛇骨，手臂肌肉绷起，硬把洞爷湖从镜面里往外拉。

“这条白骨蚯蚓不是门。”

“是吸管。”

墨菲斯托没有否认。

“很准确的说法。”

“奥斯本的神经导体铺满地下网络，浅仓威的地狱火负责点燃，而你们那场漂亮的最终对决——”

镜墙里，出现了红黑流星相撞的画面。

龙骑士踢。

地狱毁灭踢。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Survive卡上那道蛇形裂痕清晰无比。

“负责打开入口。”

墨菲斯托语气温和，像在夸奖两个做对题目的孩子。

“你们亲手，把地狱带进了纽约。”

现实中的陨石坑猛地扩张。

白骨巨蛇仰起头，蛇口裂到极限。

一股更恐怖的吸力从它口中爆发。

警戒线外，救护车的车门砰地弹开。担架、氧气瓶、碎玻璃，连同几名来不及撤离的伤员，同时朝深渊滑去。

“彼得！”美琴喊。

“知道！”

彼得双腕连射。

蛛丝黏住救护车底盘，又缠住两侧大楼外墙。他双脚踩在地面，身体被拉得几乎平行，手套摩擦出白烟。

“拜托，拜托，拜托！”

一名担架上的老人已经被拖出半米。

彼得射出一根蛛丝缠住担架，猛地往回拽。

“今天谁都别想被怪物快递走！”

美琴抬起头。

地下的电流正朝陨石坑汇聚，像被看不见的巨口吞下去。她的电磁感应里，四个街区的线路全在发红。

医院备用电源。

地铁控制线路。

避难点的供暖设备。

还有奥斯本埋下的神经导体。

全成了门的血管。

“我压不住太久！”美琴咬牙，双手合拢。

蓝白色电流从她掌心炸开，沿着地面蛇纹逆流而上。

紫黑火焰被电流顶得一顿。

可下一刻，地面下响起更密集的骨骼摩擦声。

一条。

两条。

三条白骨蛇从焦痕里钻出来，直扑美琴。

“别影响本公主的放电妖女！”

佩罗娜撑着破掉的红伞飞上半空。

“Mini Hollow Bomb！”

数十只迷你幽灵撞上蛇骨。

轰轰轰！

蛇骨被炸得满天乱飞。几根骨节落到佩罗娜面前，紫火擦过她脸颊，她吓得脸都白了，嘴上却一点没停。

“丑死了！死掉以后还不肯好好躺着！”

和真抱着那枚紫黑骨珠，躲在警车后面。

骨珠烫得像块烙铁。

隔着衣服都能把他胸口烫红。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银时一边和镜里的浅仓威角力，一边喊：“你偷出来的，你问谁？”

“我只是负责偷，不负责售后！”

和真低头。

骨珠内部有一团极细的黑线，正绕着他的手指往上爬。它每爬一寸，白骨巨蛇就变得虚弱一点。

他忽然想起美琴说的话。

回路。

节点。

“等等。”

和真抬头看向陨石坑，又看向镜中锁住真司和浅仓的蛇骨锁链。

“它不是巨蛇的心脏。”

“它是门锁。”

银时眼睛一眯。

“说人话。”

“这东西能控制门开多大！”和真攥紧骨珠，“我偷走了钥匙，所以那条蛇才疯了！”

话音刚落，骨珠猛地震动。

白骨巨蛇的蛇头扭向和真。

猩红眼火骤然亮起。

彼得还在救人。

美琴正在封锁电网。

佩罗娜的幽灵炸弹刚炸碎一片蛇骨。

没人能立刻赶过来。

和真脸色发绿，转身就跑。

“银时！我申请战略撤退！”

“批准。”

“你答应得也太快了吧！”

巨蛇追着和真撞来，地面一块块翻起。和真连滚带爬，狼狈躲过蛇口，手里的骨珠却差点飞出去。

他扑上去抱住。

“这东西值钱！不能丢！”

蛇口从头顶压下。

和真闭上眼，咬牙把右手伸向前方。

“Steal！”

白光闪过。

没有武器。

没有骨头。

和真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极细的银色钥匙。

钥匙上刻着蛇纹。

白骨巨蛇僵在半空。

镜城里，缠住真司与浅仓的锁链同时一顿。

墨菲斯托的笑声，第一次停了半拍。

和真睁开眼，盯着钥匙。

“偷、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