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齐心协力

白骨巨蛇从蛇头开始崩塌。

一节节半透明的骨骼碎裂，化成紫黑色灰烬，落进陨石坑。蛇腹下，那些被吸走的灵魂光点重新钻回市民体内。哭喊声、咳嗽声和救护人员的呼叫，重新占据街道。

和真跪在地上，右手死死攥着银色钥匙。

他刚松一口气，钥匙忽然在掌心转动。

咔哒。

一声轻响。

现实中的陨石坑，骤然安静。

镜城内，银时抬起头。

那面悬在天空的巨大镜墙后方，缓缓浮出一张脸。

没有五官。

只有无数张重叠的恶魔面孔，挤在镜面后方，张嘴贪婪地啃咬着玻璃。

墨菲斯托站在镜城最高处，白手套上的焦痕已经消失。他垂下手杖，杖尖轻轻点在镜塔顶端。

“游戏结束了。”

声音不大。

整个镜城却同时震动。

银时握紧洞爷湖。刚抬起手臂，肩膀便像被一座山压住，骨骼发出闷响。

“嘁。”

他单膝砸在镜面上。

洞爷湖撑住身体，刀身却一点点弯曲。

“这老头刚才还讲游戏规则。”银时咬着牙，“现在输不起，就直接掀桌子？”

浅仓威被蛇骨锁链缠住半边身体。他的骷髅下颌张开，笑声在镜城里不断回荡。

“终于认真了吗？”

“我还以为你只会躲在后面看戏！”

墨菲斯托没有看他。

手杖向下一压。

轰！

黑色的裂缝从镜城天空垂落，像一条倒悬的深渊。裂缝后方，浮出纽约的轮廓。

高楼、街道、医院、地铁。

所有建筑都被染成灰白色。无数恶魔的手掌从镜面中伸出，五指扣住城市边缘，像要把现实整块拖进地狱。

外界。

彼得刚把一名伤员送上救护车，后脑突然炸开刺痛。

他抬头望向天空。

云层没有变化。

可所有玻璃倒影里，都出现了一只漆黑的眼睛。

“美琴。”

御坂美琴半跪在断裂的电缆旁，双手撑着地面。蓝白色电流已经细得像快要熄灭的灯丝，脸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看到了。”她抬起头，“那不是火焰，是某种空间投影。”

“能阻止吗？”

“你问得倒轻松。”

美琴抬起一只手。电弧刚刚跳出，便被远处涌来的黑色波纹吞没。

她的手指一麻，整条手臂失去知觉。

“我的电流进不去。”她喘了口气，“那东西不在现实里。”

轰！

废墟另一侧，一块混凝土墙突然倒塌。

毒液用仅剩的黑色触手护住埃迪，将整面墙顶在背上。共生体表面不断冒出白烟，大片黏液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

【埃迪，快走。

“你说什么？”

【我们带着这个人类离开。离得越远越好。

“那他们呢？”

毒液沉默了。

白色眼眶转向陨石坑。

【我讨厌这个问题。

下一秒，镜城的恶魔手掌猛地压下。

现实中的大楼外墙同时发出爆响。玻璃大片大片炸开，楼体朝街道倾斜。避难点里的警报声混成一片，救护人员拖着伤员向后撤。

彼得荡出蛛丝，缠住倾斜的楼体。

“都趴下！”

他的双脚吸住墙面，蛛丝绷得笔直。可那栋楼太重，钢筋正在一根根断裂。

“我需要帮忙！”

美琴抬起头，牙关紧咬。她从地上抓起一截铁轨，蓝色电流瞬间灌入其中。

“抓紧！”

电流推动铁轨飞出，狠狠钉入对面大楼。磁力拉扯下，两栋楼勉强停住。

美琴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还能撑十秒。”

“十秒够了！”

彼得回头冲伤员喊：“往西边走！别停，别回头！”

废墟下方，和真终于爬了起来。

“银时呢？”

没人回答。

他看向陨石坑。

那道裂缝已经扩大到十几米宽，黑色气流从里面向外倒卷。银时、真司和浅仓威的身影，全被吞没在镜城深处。

和真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那条深渊。

“我就知道，钥匙这种东西拿到手，肯定不会只是开个储物柜。”

他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

“可恶！”

和真猛地转回头，朝深渊冲去。

【系统提示：空间崩塌倒计时。

【建议玩家立即撤离。

【继续滞留，将永久失去现实坐标。

和真脚步一顿。

没有回答。

深渊中，一道暗红色的光忽然闪过。

是真司的龙召唤机2。

和真抬起头，看见镜城里的画面。

真司被锁链钉在镜塔上，Survive装甲已经暗淡。浅仓威的地狱火从他胸口穿过，正一点点烧毁那件厚重的装甲。

墨菲斯托站在两人上方。

手杖顶端，汇聚出一轮漆黑太阳。

“真司！”

彼得的声音从现实传来，带着蛛丝断裂的嘶响。

“你还活着吗？！”

真司睁开眼。

镜面裂缝外，彼得正拖住大楼。美琴的电光在街道上疯窜。和真抱着钥匙，站在深渊边缘发抖。毒液趴在废墟上，身体几乎烧空，却还用触手护着埃迪。

他们都没有走。

真司看着那一幕，胸口的龙纹忽明忽暗。

系统再次弹出提示。

【检测到镜城崩塌。

【守护阵营撤退通道已开启。

【是否放弃现实世界的残留人员？

真司盯着那行字。

“放弃？”

他低声重复。

浅仓威侧过头，笑声沙哑。

“城户，选吧。”

“你不是最喜欢救人吗？现在救不了所有人。”

“带着自己的命滚出去。”

真司没有回答。

他看着现实中的同伴。

然后闭上了眼睛。

胸口的契约印记，突然亮起。

那是和无双龙的联系。

不是声音。

更像一根烧红的线，穿过镜城、深渊与现实，连接到某张正在燃烧的卡片。

真司捕捉到了。

卡片在现实世界。

就在废墟边缘。

“我还不能出去。”

他抬起头，双手猛地扯住蛇骨锁链。

“无双龙！”

镜城深处，传来一声低沉龙吟。

墨菲斯托的手杖停了一下。

“你想召回那张卡？”

“它已经被污染。”

“它属于地狱。”

“那就把地狱烧掉！”

真司的声音传出镜面，传到现实。

毒液猛地抬头。

【是红色小子！

埃迪喘着气：“你听见了？”

【他在叫那张卡。

毒液伸出触手，拨开身边碎石。

那张Survive卡正躺在焦黑的地面上。红色火焰与紫黑蛇纹互相撕咬，卡片边缘不断卷曲。

毒液刚靠近，身体便冒出白烟。

“别碰！”

“会把你烧没的！”

【埃迪。

毒液没有回头。

【他救过我们。

“那也不能——”

【我们是共生体。

毒液一把卷住Survive卡。

黑色黏液瞬间塌陷，大片身体像蜡一样融化。埃迪被冲击掀翻，手掌在地面擦出血痕。

“毒液！”

【接住！

毒液将残存的身体全部压缩到右臂。

那条手臂拉长，变成一根粗大的黑色投枪。

“等一下，你要把卡扔进那里面？”

【不然呢？难道给它买张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