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第一根枪管雏形

书名:作死状元郎,从求亲长公主开始 作者:别拔我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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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第一根枪管雏形

腊月的朔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老人家裹着厚棉袍,脚底下踩的是入冬前新铺的水泥路,硬邦邦的,不打滑,比往年走泥路强了不止十倍。

福伯先去郑老头家。

郑老头正和自家婆娘在炉子旁边啃馒头。

“福伯,大冷天你怎么还过来?”

福伯搓了搓脸:“老郑,少爷发话了,从今晚起炼钢炉子两班倒。”

郑老头把馒头往嘴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渣。

“白班照常?”

“白班照常,晚班的人这会儿就得上手。”福伯把手里的灯笼往墙上一挂,从袖中摸出一张简图,“工钱双倍算,夜宵灶上已经备好了。”

郑老头接过图看了一眼。

他不识字,但顾长生的简记符号他能看懂,圆圈代表炉子,横线代表时间,箭头代表交接方向。

“行,老朽这就叫人。”

福伯又往煤窑方向去了。

半个时辰不到,工坊区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一共四十来号。

大多数人已经睡下了,被叫起来的时候被窝才刚暖好没多久,但没有一个抱怨的,顾家庄的规矩摆在那儿。

东家给工钱厚道,活儿紧的时候加个班,谁也不会说二话。

福伯站在人群前头,清了清嗓子。

“少爷说了,从今晚起炼钢炉子两班倒,白班的人照常,晚班的人这会儿就得上手。工钱按双倍算,夜宵灶上已经备好了。”

人群里炸开了锅。

“双倍工钱?”

“真的假的?”

“那一个月不得多赚两三两银子?”

“福伯,您这话当真?”

福伯板起脸:“我什么时候跟你们说过假话?”

众人嘿嘿笑。

有人已经在搓手了,盘算着这个月能多挣多少。

一个煤窑的老矿工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双倍工钱,加上夜宵,再加上这个月本来就有的满勤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福伯没给众人太多高兴的时间。

紧接着……

他往下安排。

“郑老头,从学徒里挑几个机灵的,单独拉一队,专攻枪管试制。”

郑老头叼着烟杆,应了一声。

“其余人按工序分成三组,炒钢组、锻打组、模具组。”

福伯从袖中摸出那张简图,朝众人亮了亮,然后往墙上一贴:“各组各管一段,箭头指哪儿,活儿就往哪儿送。交接的时候对图对时辰,谁也不许耽误。”

众人凑上去看那张图。

说实话,大多数人看不懂。

可福伯安排得细,谁在哪一组、几点上工、跟谁交接,说得清清楚楚,照着做就是了。

人群散了,各自去准备。

福伯正要走,想了想,又折回来。

他把那张图从墙上揭下来,重新贴到工坊大门口,那里进进出出的人最多,每天都能看见。

顾长生原本说的是两班倒。

福伯自作主张拆成了三班。

每班四个时辰,提前半炷香交接。

理由很简单,两班倒太累,人扛不住,四个时辰一换,人能轮开,也有时间吃饭歇息。

排班表贴出去的时候,郑老头叼着烟杆走过来看了一眼。

“三班?”

“少爷说的两班。”福伯头也没回,拿炭笔在排班表上勾最后一栏。

“那你写三班?”

“老奴在顾府管了三十年下人,知道一个理,人不是铁打的,您要他们拼命,就得让他们歇够了再拼。”

郑老头咀嚼着这句话。

他把烟杆从嘴里抽出来,在鞋底磕了磕。

“你安排便好。”

随后,他走向人群,指着其中的几个年轻学徒:“点到名的跟我走,没点到的听其他老师傅安排。”

他点的那几个,全是跟了他两三年的老学徒,手艺扎实,脑子活。

没过多久。

铁匠铺的炉膛重新烧了起来。

火光透过窗纸映出去,在庄子外的水泥路面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斑。

郑老头站在炉前,手里的长柄铁棍一刻不停。

“再加一铲炭。”

“风箱别停。”

“那锅铁水差不多了,准备出料。”

几个徒弟围着炉子转,各干各的,井然有序。

炒钢组的匠人轮流上阵,一个搅累了,下一个顶上,铁棍在手与手之间交替,炉温丝毫不降。

第一炉铁水倒进模具的时候,郑老头亲自掌勺。

但冷却后敲开模具。

郑老头却发现管壁厚薄不均,内壁粗糙,用手指一摸全是疙瘩。

“不成,差得远。”

他把废管往地上一扔,踢了一脚,铁管骨碌碌滚出去,撞在墙角,发出一声钝响。

旁边学徒小心翼翼地问:“师傅,哪出问题了?”

郑老头把废管捡起来,对着火光看内壁。

“钢水进去的时候温度不够,流到中段就凝了,前粗后细,壁厚不均,废了。回炉。”

学徒凑过来看。

果然。

“那今晚白干了?”

“谁跟你说白干?”郑老头把废管丢进废料筐,“每一根废的,都是下一次的师傅。再来。”

几个学徒赶紧跟上,加料的加料,拉风箱的拉风箱。

西侧小工棚的灯火,一夜没灭。

顾长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他披着外袍站在工棚门口,白发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手里提着一盏小油灯,看了有一阵了。

“老郑,卡在哪了?”

郑老头把管子递给他:“少爷,管壁倒是匀了,可内壁还是粗糙,打磨也打磨不平。”

顾长生凑到眼前看了一会儿。

他一下就看出了郑老头他们遇到的难题,受热不均、再加上钢水流动不均,导致造成内壁毛糙及局部壁厚偏差。

顾长生从袖中摸出一根铁条,递给郑老头:

“以铁

条确定尺寸,将烘干的砂芯固定在模具中央,合模后浇入钢水,待浇筑冷却后,把砂芯敲碎清理出来。”

郑老头端详了一回。

忽然。

他眼睛一亮。

“少爷,用细砂代替简直神了,你是如何知道的?”

“以前看别人做过。”顾长生含糊带过。

其实就是在以前晚上睡不着,在网上看铸造车间的助眠视频里提及到的芯杆铸管,抽芯法,基本操作,但这个没法解释,他也没打算解释。

郑老头看着砂芯,越看越觉得有门。

“老朽试试。”

顾长生亲自过来指导,消息很快传遍了工坊。

见他用细砂和黏土制作砂芯,就给郑老头指出了新路子,几人纷纷把手里的活交给徒弟,凑到模具边上。

“都别挤,给炉子留地方!”

第二次浇筑。

郑老头把砂芯导入模具中间,外面裹了一层细砂,钢水浇进去,等冷却之后把砂芯敲碎清理出来。

模具敲开。

管壁光滑了很多,虽然离无缝还差得远,但至少不是疙瘩壁了。

“这根,能开孔试一下。”

这一嗓子喊出来,围在旁边的人全挤了上来。

“我看看!”

“内壁真平了不少!”

“管壁也匀,前后没差多少!”

“这法子好!再改两回模具,肯定还能更顺!”

一个老师傅捧着钢管看了又看,满脸兴奋:“原来管子还能这么铸。少爷这法子能省不少打磨工夫!”

“先别急着夸。”

顾长生接过钢管,对着火光仔细检查。

“这一根只能算有了样子。”

“把尺寸、炉温、浇筑时辰全记下来,哪一处厚,哪一处薄,也得记。下一炉接着改。”

众人齐声应下。

方才接连炼废一堆管子,工棚里的气氛多少有些发闷,眼下看见成品,几个熬了一夜的老匠人全来了精神。

顾长生走到案边,拿起那根管子对着火光看了看。

“老郑,开孔。”

郑老头应了一声,招呼学徒过来帮忙,钻火门、修整管口、打磨内壁……一道道工序下来,已经是三更天。

“通了。”

顾长生看着那根管子。

第一根枪管的雏形,就这么出来了。

郑老头把管子递给他:“少爷,这东西……真能用?”

顾长生把管子托在掌心,又掂了掂分量:“等到时候,将其他零件组装起来,试射不就知道了。”

工棚里顿时响起一片应和声。

“再开一炉!”

“都愣着干什么?”

“少爷已经把路指出来了,今晚谁也别掉链子!”

“下一炉,咱们打根更好的!”

方才还压在众人头顶的沉闷一扫而空,加炭的、拉风箱的、整理模具的,各自奔向工位,动作比先前快了不少。

炉火烧得更旺,锻锤声接连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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