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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十天的行程,现在只能抢七天了

书名: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作者: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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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十天的行程,现在只能抢七天了

石堤后头,满洲牛录章京探出半个身子,扯开嗓门狂吼。

几十个八旗兵半跪在青石掩体后,大梢弓拉满。

重箭挂着风声,劈头盖脸落向明军阵列。

前排几匹战马颈部中箭,连声惨嘶,重重栽倒。

马背上的骑卒一头栽进河滩的烂泥里。

黄得功单手抡转斩马刀,刀锋在半空荡开两支冷箭。

清军北岸大营察觉了异样。

三座浮桥在水面上剧烈摇晃,粗大的铁索摩擦出嘎吱怪响。

几百个清军精锐踩着桥面木板,架起长牌和大刀,顺着狭窄的桥面向南岸反压。

而守桥的建虏依仗石堤掩体,死命卡住桥头不退。

河滩泥泞,战马跑不起来速度。

桥头步战拖得越久,回援的清军大队就会靠得越近。

黄得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污泥。

“别去送命!”

他粗糙的嗓门盖过了河滩上的喊杀声。

“推车!倒油!”

传令兵迅速前出传递信号。

几十个老卒翻身下马,几步跨到官道旁的辎重粮车后头。

车上堆满了抢来的稻谷麻包,分量极重。这群精壮汉子弓起腰背,借着缓坡的落差,直撞浮桥入口。

“轰隆!”

十几辆粮车全部卡死在桥头木板上。有两个举着长牌反冲过来的披甲兵,当场被沉重的粮车碾断了小腿。

“砸桶!”

几个兵卒跳上车顶,手里的铁骨朵照着黑漆木桶一通猛砸。

木板破裂,刺鼻的火油倾泻而下,顺着麻包和木板一路淌进相连的运粮船舱。

石堤上的八旗弓手掉转箭头,想要射杀这几个击桶的兵卒。

后方的老卒将手里的火把抛了出去。

炽烈的火焰碰触到火油,火苗腾地窜起数丈高。

风借火势,滚滚黑烟直冲半空。

火舌顺着浸满油脂的木板往前乱卷,三座浮桥的南端桥头全数陷入火海。

几个扑上来的八旗甲兵躲闪不及,当场烧成火团。

他们惨叫着跌进黄河浊流,水面上腾起几缕白烟。

火势大起,过不去了。

黄得功收刀入鞘,勒转马缰。

铜锣声在黄河岸边敲响,压住了对岸清军的杂音。

“变阵!撤!”

黄得功在马背上扬起马鞭,指着官道上绵延数里的清军辎重。

“把剩下的油罐全摔在这些车上!一把火全给老子烧了!”

三千轻骑来得快去得也快。

明军顺着官道疾驰,手里剩下的陶罐连环掷出,火箭尾随而至。

数百辆满载布匹、粮食和金银器皿的大车在烈火中劈啪作响。

黑烟遮天蔽日,渡口官道烧成了一条火带。

被明军割断绳索的数千百姓,趁着乱战逃进了南面的荒野老林。

等清军两翼的巡逻游骑闻讯赶到河滩时,只剩下一地焦尸、满天大火。

滚烫的热浪烤得战马连连后退,明军骑兵早就退得连个影子都找不着了。

河面上,清军水工营回过神。

北岸的披甲章京踩着晃荡的桥面,扯破了嗓子下令:

“砍铁索!把着火的船往外推!”

几十个水工营兵卒顶着热浪,手里的巨斧照着相连的铁链狂劈。

几根长柄铁钩同时发力,把烧得通红的十几艘引桥船只捅进了主河道。

带着火苗的废船顺水飘走,火势被隔断。

浮桥大体框架保住了几分,只要再找二十几艘沙船铺上木板,修补两三日就能重新搭好。

可南岸这处渡口大营,已经被黄得功彻底烧毁。

傍晚。

黄淮平原上的秋风透着阴冷,阴云压低,遮蔽了夕阳。

多铎的主力中军大帐,扎在安东南部一处大庄子里。

庄子原本的主人是南京都察院的一位退仕御史,如今全家老少全填了后院的枯井。

气派的厅堂成了八旗贵胄的行辕。

红木箱笼堆满了大堂,抢来的金银酒器随意扔在地上。

多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柄精巧的匕首,正一下下片着盘子里的烤羊腿。

正白旗梅勒额真快步走入厅堂,单膝跪地。

“豫王爷,渡口出事了。”

多铎手里的匕首一停。

“讲。”

“今早辰时,淮安明军三千骑兵奇袭邳宿渡口。

南岸营垒被踏破,留守兵丁伤亡过半。

第一批起运的一千多辆粮车、布匹被焚毁大半。

那几千个刚抓来的丁口……全跑了。”

梅勒额真脑袋伏得极低。

“明军走时放火烧桥。

水工营抢下了主体,但要重新搭好运输,至少得修补三天。”

“当!”

多铎手腕一甩,匕首扎穿了面前的黄花梨木案。

大堂里顿时鸦雀无声,两旁侍立的护军连大气都不敢出。

多铎站起身,大步走到挂在墙上的舆图前。

他的指尖顺着黄河,停在宿迁与邳州之间的水域上。

“淮安……黄得功。”

多铎冷哼一声。

“南蛮子,竟然还敢出来咬人。”

按他的盘算,趁着明军重兵在凤阳府,他要在淮安府东边这片富庶地界大抢十天。

集镇商铺、富户村寨,油水极厚且密集。

只要撒出各部,十天足以抢得干干净净。

现在才抢了四天,黄得功直接插了一刀,捏住了他后脖颈。

“主子!奴才带三千甲士,顺着官道打到淮安城下!”

满脸横肉的固山额真准塔跨前一步,满身戾气。

“把淮安城打下来,将那黄得功的脑袋拧下来!”

多铎转身,一鞭子抽在准塔的头盔上。

多铎摇摇头。

“他敢带三千人跑两百里来掏后路,淮安城里能没有防备?

你带几千人去啃城墙,找死?”

多铎盯着那幅舆图,心思急转。

丢点粮食、烧断一段桥,这都是小事。

要命的是退路。

宿迁这段黄河,南北卡在淮安和徐州中间。

东边的黄得功敢出兵,西边徐州驻扎的高杰呢?

要是徐州明军得知渡口遇袭,直接派水军顺流而下,彻底截断两岸。

他手底下这两万主力,就会变成孤军。

大清的兵是来发财的,不是来跟南朝人换命的。

为了一点没装进兜里的粮食,把两万大军的退路搭进去,这买卖赔本。

多铎收回手。

“不能再往前劫掠了。”

他扫视堂下众将,下达军令。

“各旗撒出去的人马,停止往东南去!”

众将低头应和。

多铎走到案前,拔出木头里的匕首。

“给你们三天时间!”

“专挑金银贵重物拿!挑壮实牲口牵!

能干活的男丁、年轻妇人,拿麻绳拴在马尾巴后头带走!”

多铎的杀意毫不掩饰:

“带不走的粮食,搬不动的重物,还有那些老弱病残……全烧了杀干净!”

“调正白旗两千骑兵,连夜去渡口!

盯着水工营,三天之内,必须把浮桥修通!”

“三天后,大军拔营,回黄河北岸!”

多铎甩掉刀刃上的木屑。

帐外夜风嘶吼,淮北平原各处火光接连亮起。

清军在撤兵前的这三日,将掀起更加惨绝人寰的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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