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昼伏夜出两百里,破晓时分一刀斩
书名: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作者:土崩瓦解
第514章 昼伏夜出两百里,破晓时分一刀斩
九月二十二,淮安府总兵府衙后堂。
浑身泥泞的夜不收总旗大步踏入堂内:
“大帅,前头探子摸回来了。
建虏在邳宿渡口防备森严,往淮安方向撒了十几队游骑,方圆三十里的官道要口全被盯住了。”
黄得功手指在刀鞘上敲出连串闷响:“多铎这条恶狼,倒是谨慎得很。”
李国英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几处红圈上:
“总镇,建虏四处分兵劫掠,却把斥候撒得这般密,摆明了是防着咱们淮安出兵掣肘。
若想让三千骑兵不露行藏直插渡口,必须得出疑兵,把建虏的眼睛引开。”
黄得功起身,抓起桌上的令箭:
“出疑兵容易,可如今淮安城中一万出头的战兵。
抽走三千精骑,若再派大队人马出城。
建虏要是趁虚摸到城下,淮安城出了问题,咱们都得掉脑袋!”
黄得功沉吟片刻:
“老子最多只能再拨出两千兵马。
造出最大的声势,沿官道往北压。
只是两千步卒若是撞上建虏回援的大队,九死一生。”
李国英跨前一步,抱拳拱手:
“总镇,末将愿率这两千步卒出城!
末将多备锣鼓旌旗,沿途虚张声势,定将建虏的探马吸引过去!”
“不行。”黄得功拒绝得干脆利落。
他看向堂下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
“田雄。”
参将田雄跨步出列,甲片铿锵:“末将在!”
“你带两千步卒,多备旗帜战鼓,大张旗鼓出北门,沿官道向北推进。”
黄得功指着舆图北线。
“一路上多砍树枝拖地扬尘,锣鼓敲得震天响,造出上万大军开拔的架势。
诱建虏游骑来探,只要声势造出来,探到建虏大队来攻,你就撤回来。”
田雄单手捶胸:
“末将领命!定把建虏的眼睛都吸引到北线!”
黄得功转头看向李国英:
“老子亲自带队,黄昏出发。淮安到邳宿渡口两百三十余里。
一人双马,昼伏夜出,后天一早赶在建虏押送第一批财货过河的当口发起袭击。”
李国英急切出声:
“总镇不可轻动!您是一军主帅,淮安的定海神针。
突袭渡口凶险万分,不如让末将带骑兵去,总镇坐镇城中统揽大局,方为万全之策。”
“休得再议!”
黄得功一把扯起披风甩在肩上。
“那三千骑兵是老子多年攒下的家底,全是些桀骜不驯的老卒。
离了老子,换谁去也压不住!
打这等刀口舔血的奇袭,老子必须亲自带队冲在最前头!”
他走到李国英身侧,巴掌重重拍在李国英肩头:
“城防炮位、四门启闭、城内民壮与漕粮调度,皆干系重大。
老子不在,城中一切事务皆听你便宜行事。
淮安城交给你,老子放心。”
李国英后退半步,抱拳跪地:
“总镇放心,人在城在。末将定保淮安不失!”
九月二十二傍晚。
天色沉入暗青。
淮安府西门开启,三千精骑人衔枚、马裹蹄,避开平坦的官道,沿着黄河大堤西侧长满荒草的偏僻土道鱼贯而出。
铁甲被麻布严严实实裹住,战刀紧紧绑在马鞍侧面,天地间只剩下沙沙的马蹄声。
黄得功派出的都是手底下最精悍的夜不收,三人一组,散在骑队前方十里。
这群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斥候,趁着夜色将沿途建虏设立的几处暗哨挨个摸掉。
割喉、拖尸、掩埋痕迹,一气呵成。
两日急行军,大军昼伏夜出,借着荒岗与芦苇荡隐匿身形。
九月二十四,破晓时分。
邳宿段黄河渡口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黄河水流浑浊,三座用铁索连着大船、铺满厚木板的浮桥横卧在河面上。
北岸是清军建立的接应大营,南岸渡口处,修筑了一座木栅营垒。
晨光微露,官道上传来沉重而凌乱的杂音。
数百辆大车满载着粮食、丝绸和抢来的金银,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大车后方,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灰色人龙。
一队队被粗麻绳串联在一起的大明百姓,足有数千人。
男女老少衣衫褴褛,被清军当成牲口驱赶。
哭嚎声、鞭打的皮肉破裂声、呵斥声在晨雾中回荡。
营垒周围,留守的建虏正忙着查验渡河的物资。
营地里驻防着三百名满洲八旗精锐、六百名汉八旗战兵,以及数百名负责杂务的包衣辅兵。
正围着火堆熬煮热粥。
“咚!咚!咚咚咚——!”
渡口南面的荒草滩上,三千黑布骑兵撞破白雾,直扑营门!
“明军!是南朝官军骑兵!”营门处一名放哨的汉八旗兵丁惊恐尖叫。
“杀贼——!”
一声狂暴的怒吼划破长空。
黄得功身披沉重山文甲,手中提着一柄厚背斩马刀,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
“王把总!带一千骑顺着官道往外压,把建虏截成两截,警戒外围!”黄得功在马背上厉声下令。
“得令!”一千骑兵呼啸分流,插向运送辎重的后卫队
,当即将官道上的清军分割开来。
“其余弟兄,随老子冲营!烧浮桥!”
黄得功暴喝连连。
两千铁骑汇成一道钢铁兵锋,直扑渡口木栅营垒。
守卫渡口的满洲牛录章京反应迅捷,提刀嘶吼:
“列阵!弓箭手拒马后列阵!汉军抬鸟铳压上去!”
三百八旗精锐翻身上马,六百汉八旗兵快速地向营门前的拒马聚拢。
黄得功根本不给他们结阵的时间。
骑兵奔袭到拒马前三十步,并没有直挺挺撞上去,而是娴熟地从两侧绕开,手中握着的陶罐呼啸脱手。
“投!”黄得功长刀一挥。
上百个装满火油的陶罐划过半空,狠狠摔在拒马、木栅以及迎面而来的清军甲士身上。
“啪嚓!”
罐裂油溢,紧接着,数十支点燃的火箭破空而至!
“轰!”
烈焰在晨风中腾空而起,将整个渡口营门化作一片火海。
被火油泼中的汉八旗兵丁惨嚎着在地上打滚,战马惊厥乱窜,将清军刚刚聚拢的阵型踩得稀烂。
“压上去!斩了这群畜生!”
黄得功纵马绕过拒马,斩马刀带着风雷之声猛然劈下。
迎面一名满洲披甲兵举刀硬架,“当”的一声巨响,火星迸溅,整个人惨叫着被劈翻在地。
两千明军突入营地,短刀长矛疯狂突刺,硬生生在营垒中杀出一条血路,直逼浮桥引桥处。
官道方向,后卫的大队辎重与押送队伍早已乱作一团。
负责押送的建虏游骑被一千明军骑兵一个冲锋便冲得四散溃退,丢盔弃甲。
成串的大明百姓吓得抱头伏地,发出凄厉的哭喊。
一名明军把总策马掠过,手中长刀雪亮,顺势切断了一根粗如儿臂的麻绳。
“都给老子站起来!”那把总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沫,扯着嗓子大吼,“官军到了!绳子断了,往南跑!往南边的树林子里跑啊!”
骑兵们策马在人群外围飞驰,长刀过处,麻绳寸寸断裂。
“往南跑!”
“不想死的都往南逃!”
呼喊声响彻原野,无数被解救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哭嚎。
成百上千的汉子拽着妇孺,发了疯似地脱离官道,向着南面的旷野和树林狂奔而去。
兵力有限,三千骑兵深陷敌后,根本不可能组织护送。
在多铎主力随时可能回援的情况下,解开绳索,让他们往南逃窜,已是黄得功所能做到的极限。
听天由命,全凭造化。
渡口前沿,战况愈发惨烈。
留守的八旗精锐困兽犹斗,依靠浮桥入口的石堤顽强阻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