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襄阳那帮流寇,最擅设伏打援
书名: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作者:土崩瓦解
第516章 襄阳那帮流寇,最擅设伏打援
九月二十四,破晓。
新野通往随州的官道上,黄土漫天卷起。
镶黄旗满洲固山额真拜音图端坐于枣骝马上,看着望不到头的行军大队。
秋风扑面,带着几分中原特有的干燥与萧瑟。
此番清廷分兵三路南下劫掠。
东路豫郡王多铎先掠沂州,再掠淮安,中路罗洛浑搅凤阳。
而他拜音图总领的西路大军,顺势插向湖广北境,南下德安府。
这一路兵力算不得充裕。
肃亲王豪格正提兵在陕西平剿反贼,抽调了三旗大量精锐。
拜音图麾下虽顶着镶黄、正黄、正蓝三旗的旗号,满洲八旗却不过四千人。
为了补足编制,摄政王多尔衮给他添了四千蒙古骑兵,以及四千汉八旗火器营。
一万两千人马,加上数千包衣。
若是打攻坚克府的大仗自然捉襟见肘,但趁着秋收劫掠湖广乡野,抢夺一府丁口钱粮,绰绰有余。
“额真,过了前头的邓州界,再行百里,便是德安随州地界了。”
身旁一名披着鱼鳞铁甲的镶黄旗甲喇章京催马靠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将军,咱们这路出发最晚,其他两路早掠得足实了。
这德安府棉花不少,也算趟肥差。”
拜音图并未搭话,他性格沉稳,在没有劫掠完返回南阳前,都不会放松警惕。
踏踏踏!
前方的官道上,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三骑清军哨骑一路狂飙,马腹两侧全是白沫。
骑手勒马翻身,单膝跪地。
“额真!祸事了!”
为首的斥候满脸泥污汗水,手直指西面。
“襄阳的明军……渡江了!”
拜音图手背青筋暴起。
“说清楚!哪来的明军?多少人?”
“是襄阳的明军!原伪顺军的那帮贼寇降兵!”
斥候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粗喘。
“满眼全是红旗,少说也有三四万人!
先锋正朝着南阳府城扑过去!”
“其营盘绵延,推车上全是云梯、撞车、鹅车……看那架势,是要一鼓作气把南阳城攻下来!”
周围几个甲喇章京的脸色当即大变。
“南蛮子疯了?他们不缩在城里守家,敢主动打过江来?”
“南阳城里虽然增援了不少驻军,但此前连丢荆州襄阳,贼军显然擅长攻城。
若是南阳丢了,咱们的粮道和归路就全被切了!”
几个满洲将官急躁起来,有人拔刀,有人调转马头。
狭长的行军队列顿时骚动起来,战马响鼻声、
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都闭嘴!”
拜音图猛地抽出一记响亮的马鞭,止住慌乱。
老将满脸横肉紧绷,扫过骚动的众将。
“慌什么!大清的天塌不下来!”
他勒转马头,高声断喝。
“传我将令!巴牙喇出列,立镶黄大纛!”
“呜——呜——呜——!”
低沉浑厚的牛角号声在中军吹响。
原本往前蠕动的行军队列慢慢停住。
拜音图立于高坡之上,指令一道接一道。
“前锋蒙古骑兵,立刻停止前插!就地调转马头,散开五里放警戒哨!”
“中军满洲八旗,占领官道两侧的高岗、土坡!”
“汉军火器营听令,辎重大车全体就地掉头,车厢向外围成车垒,护住火药与红衣大炮!”
“无本额真将令,敢有擅自乱退、冲击阵列者,立斩不赦!”
浮躁的气氛被强压下去。数千身披重甲的满洲兵迅速散开,抢占两侧制高点。
四千汉军包衣与炮手拼命吆喝着骡马,将沉重的大炮和辎重车调转方向。
以车为墙,护卫中军。
队伍未乱,建制不散。
片刻之间,一支准备南下的进攻队伍,迅速完成了断后转前、壁垒分明的防御阵势。
甲喇章京策马赶来。
“额真,咱们这就全速赶回南阳?”
“不能急。”
拜音图遥望着南阳方向的天空,眉头下压。
“襄阳那帮人,都是当年跟着李自成滚出来的流寇。
最擅攻城拔寨,也最擅设伏打援。”
“他们必然探到咱们大军在野,还敢大张旗鼓去啃南阳,这是算准了咱们不得不救!”
“若是咱们不管不顾一头撞上去,半道上冷不防被他们设伏啃上一口。
不仅救不下南阳,还得乱了建制!”
救南阳是必须的。
南阳是这路清军退回河南、北归黄河的根本要道,绝不容有失。
但不能顺着明军的步调走。
拜音图转头看向蒙古八旗副都统鄂齐尔。
“鄂齐尔!”
“末将在!”身材敦实的蒙古将领抱拳应道。
“你带两千蒙古轻骑,挑脚力最好的战马,一人双马,向明军探去!”
拜音图跨前一步。
“记住,你的任务是迟滞,而不是硬拼!”
“给老子绕到明军攻城部队的侧翼与后头,散开了放箭!
打乱他们的攻城节奏,别让他们把营盘扎稳!”
“记住,不得恋战,不得深陷重围!若是
被明军骑兵缠上,提头来见!”
“是!”
鄂齐尔捶胸领命,拔转马头厉声咆哮。
两千彪悍的蒙古轻骑脱离大队,卷起漫天烟尘,向着西面狂飙而去。
打发走前锋,拜音图长刀入鞘,看向身后的众将。
“就地休整一日,明日返回南阳!”
两日后,南阳城东南五里,黄土梁高地。
远处的南阳城已隐约可见。
古老的青灰色城墙周围,漫山遍野的红色旌旗迎风招展。
数不清的明军兵卒推着笨重的巢车、云梯向城下列阵。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哪怕隔着数里地,依然震得人心头发颤。
南阳城头上,狼烟滚滚,隐隐传来零星的炮击声。
“额真!咱们主力压上去,合力冲他们个措手不及!”
“进城?还是冲阵?”
拜音图冷哼一声,手中的马鞭指了指眼前这处地势开阔的高岗。
“咱们既不进城,也不冲阵!”
“在这扎下深沟高垒,俯瞰南阳东面与南面。
明军要想攻城,侧翼就得暴露在咱们骑兵的马蹄之下!
他们若想掉头来啃咱们的大营,城里的守军就能反咬一口!”
“深沟高垒,凭险而守!把汉军的佛朗机炮全推上来!”
炮口分作两路。
一路调转方向,居高临下直指明军攻城大阵的侧肋。
另一路则牢牢扼守通往营盘的几条必经官道。
鸟枪手沿木栅挖掘深壕,排开三层鹿角拒马。
八旗的精锐骑兵则在主营后方饮马休整。
远处的明军大阵显已察觉到了这处致命的威胁,数队骑兵开始往侧翼游弋警戒。
拜音图立于高处,望着南阳城下的漫天红潮,面皮紧绷。
襄阳的明军不是乌合之众,动静之间颇有章法,显然是做足了准备才跨过汉江北上的。
“笔墨!”拜音图低喝一声。
身旁的文书立刻捧上纸笔托盘。
拜音图略一沉吟,提笔写下两道军报。
“一道,八百里加紧飞递北京摄政王驾前!
报知朝廷:南阳突遭明军重兵进犯,西路南下之策受阻,臣拜音图现扼守城外营垒,与敌相持,乞朝廷速定方略!”
他将信筒交予亲卫,随即又拿起第二封。
“第二道,八百里加急,发陕西西安靖远大将军肃亲王帐下!”
“禀肃亲王:湖广明军北伐营悉众北犯,南阳吃紧。
请王爷分兵循商洛道东出,直捣襄阳空虚后路,迫敌回师,以解南阳之危!”
(8.9加更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