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十六岁皇太孙深夜摊牌,朱棣听完差点没崩住!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第九十四章 十六岁皇太孙深夜摊牌,朱棣听完差点没崩住!
朱瞻基从沈度的画室出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里,他在房里反反复复推了一件事。
他知道沈度看出来了。沈度也知道他知道沈度看出来了。可两个人都没说破。
这件事在他和沈度之间,可以这样压着。
可这件事在他和皇爷爷之间,不能再这样压着了。
他得去。
哪怕只是去说半句。
哪怕只是去把那张默画的“奉天承运”图,以另一种方式,绕一个大弯,递到皇爷爷面前。
他必须让皇爷爷知道。这件事,他这个孙儿在心里,跟皇爷爷站在一起。
不能让皇爷爷一个人扛。
哪怕扛的方式,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朱瞻基把那碗凉了的汤药端起来。
一口闷了。
苦。
他用袖子在嘴角擦了一下。
站起身。
披上一件常服外袍。
出了门。
武英殿。
亥时初。
朱棣还没睡。
他这阵子很少在亥时之前睡着。
他坐在御案后。御案上摊开一本他这两天一直在翻的折子。一份关于山西旱情的奏报。山西去年秋雨少。今年开春后又没下几场雨。已经有州府来奏请开仓赈灾。
这种奏折在过去十二年,他批起来不会犹豫。开仓就开仓。粮食从哪里调,赈灾的银子从哪里出,各级官员怎么督办,他心里都有一套现成的章程。
今天他批不下去。
他的笔尖悬在折子上方。已经悬了一刻钟。
不是因为山西的旱情让他犹豫。
是因为他批山西的折子的时候,脑子里冒出了一些跟山西完全无关的念头。
他在想。
那个人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如果是“那个人”。
“那个人”大概会派一支会算账的小队下到州府,先把每一个村子的存粮、人口、明年开春能种什么、需要多少种子,全部摸一遍。然后再决定赈多少。
“那个人”大概不会把粮食发下去。“那个人”大概会修一段路。让灾民去修。修完路,粮食是工钱。
“那个人”大概会借着这场旱灾,顺手把山西的吏治也整一整。
朱棣手里的笔,一直悬著。
他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什么时候开始,在批折子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去想“那个人”怎么做了?
他放下笔。
他把那本折子合上。
推到一边。
就在这个时候。
殿外王彦的声音传进来。
“陛下。皇太孙殿下求见。”
朱棣抬眼。
他没立刻说让他进。
他在心里多停了两秒。
亥时初。这个时辰他这个孙儿没事不会来武英殿。
“让他进。”
“是。”
殿门被推开。
朱瞻基进来了。
这个十六岁的孙儿,穿着一身极寻常的常服。脸色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不同。还是干净。还是阳光。还是少年意气。
可朱棣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就微微动了一下。
这孩子。
刚进门。
眼睛里那点干净阳光的少年气,差了一点点。
差得很微妙。如果不是朱棣这种把这孩子从襁褓里看着长大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朱棣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
“皇爷爷。”
朱瞻基行礼。
“起来。”
“谢皇爷爷。”
朱瞻基站起身。
他没立刻往前走。他在殿中央站住了。
“皇爷爷。”
他的声音很平。
“孙儿有一件事,想跟您说。”
朱棣看着他。
“说。”
就一个字。
朱瞻基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把自己今晚的台词,又过了一遍。
他要说的不是真话。
不是全部真话。
他要说的只是真话里最薄的那一层。薄到一刮就破。可这一层薄薄的真话,他必须说。
他不能多说。
多说一个字。这场谈话的整个走向就会变。
他选了三句话。
他这三句话,他在房里反复推过。每一句的字数。每一句的语气。每一句之后留多少时间给皇爷爷反应。
他开口。
“皇爷爷。孙儿上个月在翰林院读书时,在后库一份洪武朝的经筵讲义里,翻到了一张夹在里面的诏书抄件。”
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他都让自己听得清。
“那张抄件,是建文朝的。”
朱棣抬眼。
他的目光在朱瞻基脸上停了一瞬。
“嗯。”
他没有打断。他在听。
朱瞻基继续。
“抄件的右上角,有抄写者用笔画的方框。框里写着‘奉天承运’四个字。”
他停了一下。
“孙儿在崇安镇的时候,见过崇安镇商贸章程上的一个印章。那个印章被磨得很模糊。但残存的方框、笔画、走向,跟孙儿在翰林院看见的那张抄件上的方框,有几分相似。”
“相似?”
朱棣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
“嗯。”
“几分相似?”
朱瞻基低头。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又选了一次词。
“孙儿不能确定。”
“只是觉得形制相似。”
这两句话说出来。
朱瞻基的手心在袖子里出汗了。
他把这两句话留得最简单。
“不能确定”是他给自己留的退路。
“形制相似”是他给皇爷爷留的台阶。
他不能说“一模一样”。说出口大明就要乱。
他不能说“完全无关”。说出口他就是在欺君。
他只能说“形制相似”。
他只能说“不能确定”。
这四个字之间,夹着一个他不敢念出来的名字。
朱棣坐在御案后。
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在朱瞻基脸上,停得比刚才更久。
他在看孙儿的眼睛。
他在看孙儿的下巴。
他在看孙儿放在身侧的那只手。那只手的拇指,在不自觉地,轻轻地,蹭著食指的指节。
这是这孩子小时候撒谎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可这孩子已经十六了。这个小动作早就改了。
今天又出来了。
朱棣心里清楚得很。
他的孙儿在隐瞒。
他的孙儿不是想隐瞒。
他的孙儿是不敢说全。
朱棣的目光停了三秒。
这三秒里,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烛火烧芯的极轻的“啪”。
朱瞻基跪在原地。他没动。他知道皇爷爷在看他。
他不敢抬头。
他不敢让皇爷爷的眼睛对上自己的眼睛。
他怕自己一对上,就再也压不住了。
“瞻基。”
朱棣开口了。
“孙儿在。”
“你是不是还有没说的?”
这句话是朱棣轻轻问出来的。
不重。
不威。
就像一个普通的爷爷,坐在饭桌上,问一个考了试不肯说成绩的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