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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心照不宣的死局!一老一少达成致命默契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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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心照不宣的死局!一老一少达成致命默契

朱瞻基问得很轻。

沈度沉默。

他的眼睛在朱瞻基脸上停了一瞬。

这一瞬里,他看见了朱瞻基的眼睛。

他看见了朱瞻基眼睛里那种他自己今天早上对着丹顶鹤的眼神。

他看见了朱瞻基眼睛里的那种“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我只是想从你嘴里再听一遍”的神色。

沈度的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件事躲不过去了。

他把声音又压低了一些。

压到只有他和朱瞻基两个人能听见。

“建文朝。”

“礼部用印。”

六个字。

画室里,香炉的烟,直直地往上升。

窗外,有一只鸟掠过屋脊。叫了一声。又远了。

朱瞻基站在书案前。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把那张商贸章程,慢慢地,折起来。

折好。

放回怀里。

“沈大人。”

“臣在。”

朱瞻基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您能确定吗?”

沈度沉默了一下。

他在选择措辞。

他选了几个版本。最后他选了一个最稳妥的。

“臣不能确定。”

这五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沈度自己都觉得心里发紧。

他不是真的不能确定。

他能确定。

他这双眼睛在翰林院里干了三十年,看过的建文朝礼部用印没有一百次也有几十次。他对那个印章的气韵和笔法熟得跟自己的字号一样。

他能确定那个模糊的印章就是建文朝礼部用印。

可他不敢说。

“能确定”三个字一旦从他嘴里说出来。

那就不是“相似”。

那就是“认定”。

“认定”意味着他这辈子完了。

他闭了一下眼。

把心里那半个字,再压下去。

他选了第二个措辞。

“臣不敢确定。”

这五个字,朱瞻基听得清清楚楚。

他听得出来,沈度说“不能确定”的时候,语气是平的。

他听得出来,沈度说“不敢确定”的时候,语气微微往下沉了半分。

“不能”是没有这个本事。

“不敢”是有这个本事但不能说。

“不能”和“不敢”,这两个词在嘴上只差一个字。在心里差著十万八千里。

朱瞻基没有去戳穿这一层。

他点了点头。

“孙儿明白。”

“孙儿也不能确定。”

“孙儿也不敢确定。”

两个人对视。

一老一少。

画室里有香烟。有窗外的光。有半幅没画完的丹顶鹤。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可两个人都知道。

对面那个人,跟自己想的是同一件事。

对面那个人,知道自己也知道。

对面那个人,跟自己一样,选择不把那件事说出来。

一个心照不宣。

两个人,都明白对方明白。但谁也不打破。

朱瞻基往门口走了几步。

走到门口,他停住。

他没有立刻去开门。

他回头。

“沈大人。”

“殿下。”

“今天的事。”

朱瞻基的声音平得不能再平。

“一个字都不要往外说。”

“包括皇爷爷。”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

沈度的后背绷紧了一下。

“包括陛下”这四个字,从一个十六岁的皇太孙嘴里说出来,意味着什么,沈度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着皇太孙今天来,不是奉旨。

这意味着皇太孙今天来,跟陛下没有任何关系。

这意味着皇太孙今天来的事情,不能让陛下知道。

可“奉天承运”宝印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皇帝独有的。

任何关于这个印章的事情,理论上都应该立刻报给陛下。

今天皇太孙告诉他不要报。

这不是命令。

这是赌。

皇太孙赌沈度知道分寸。

皇太孙赌沈度懂得什么叫“为陛下好”。

沈度明白了。

他立刻明白了。

“包括陛下”这四个字背后的意思,跟“不要让陛下太累”这层意思是一样的。

这位十六岁的皇太孙,在替陛下扛。

沈度的心里,又叹了一口气。

这一口叹得比刚才那一口更长。

他对着朱瞻基,深深躬下身。

“臣明白。”

“今日臣未曾见过殿下。”

“今日殿下未曾来过画室。”

“这张章程,臣未曾看过。”

“这个印章,臣未曾认过。”

朱瞻基看着这位躬下身的老画师。

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伸手把门栓拔下来。

把门拉开。

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被沈度轻轻地、慢慢地、合上了。

画室里。

沈度站在原地。

站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回到那幅没画完的丹顶鹤前。

他走到画室角落的水缸边。

舀了一瓢水。

洗了把脸。

冷水。

冷得他打了一个哆嗦。

他借着那个哆嗦,把自己心里那些往外冒的话,全部压了下去。

压得死死的。

他这一辈子,看过太多东西。

今天这样东西,他得当作没看过。

画室外。

朱瞻基出了翰林院的大门。

他没有立刻回东宫。

他在大街上走了一段。

北京的初冬,下午的太阳是斜的。光打在街面上,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他自己的影子也被拉得很长。

他走在自己的影子前面。

他能感觉到。

胸口贴身的那张默画的“奉天承运”图,还是热的。

商贸章程也是热的。

两样东西贴在他的胸口。

把他自己烫得喘不上气。

他掀开衣襟。

风灌进来。

他这才发现。

衣服里面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影子很长。

影子里那个少年,跟他平常每天朝廷里那个阳光好学的皇太孙,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今天这一天之后。

他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扛起了一件比他小小的肩膀大十倍的事。

他扛上了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他不敢交给皇爷爷。

他不敢交给父亲。

他不敢交给任何人。

他得自己一个人,扛到底。

扛到这个秘密自己有一天浮出水面的那一刻。

到那一天为止。

他得装。

装得跟从前一模一样。

干净。阳光。少年意气。皇爷爷的好孙儿。父亲的好儿子。朝廷上下的好皇太孙。

跟从前,一模一样。

东宫。

戌时刚过。

朱瞻基坐在自己的房里。

桌上摆着一碗汤药。

太医前几天给他开的方子。说他这阵子睡眠不好,容易上火,要用一点清心润肺的方子调一调。

药已经凉了。

他没碰。

他在桌前坐了快一个时辰了。

他在想一件事。

他得去武英殿。

今天就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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