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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两万两能从北京铺到南京!这特么真是二十文钱造出来的?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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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两万两能从北京铺到南京!这特么真是二十文钱造出来的?

夜晚。

朱高煦抱着刀守了一整夜,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而工人们收工后就走了,工地上空无一人。

没有人来偷偷换材料。

没有人来铺石板。

没有人来做任何手脚。

那滩灰色的烂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木板模具之间,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湿光。

什么都没发生。

天亮了。

朱棣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工地旁边去看。

然后他站住了。

路面的颜色变了。

昨天傍晚还是那种湿漉漉的深灰色,带着水光,一看就是软塌塌的泥浆。

现在——

颜色浅了一个色号,变成了灰白色。

表面的水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略带粗糙的质感。

朱棣蹲下来,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路面的边缘。

硬了。

不是完全硬,手指用力按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弹性,但表面已经不再是泥浆了。

它正在变成某种固体。

一夜之间。

“怎么可能”朱高煦凑过来,瞪大了一双铜铃般的眼睛,伸手也摸了一把。

他使劲按了按。

按不动。

又用拳头捶了一下。

路面纹丝不动,拳头上反倒沾了一层灰。

“这他娘的——”

朱高煦的粗话卡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

朱高燧走过来看了一眼,难得地没有说话。

连他也有些动容了。

昨天他亲眼看着工人把那盆灰色烂泥倒进模具里。

搅拌的时候,他还用手指蘸了一点,软的,黏的,和墙壁上糊的泥巴没什么本质区别。

结果一个晚上。

就这么一个晚上。

它开始变硬了。

朱瞻基蹲在路面边上,眼睛发亮:“皇爷爷,那个工头说得没错。一夜初凝,踩上去已经不会陷了。”

朱棣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退后两步,目光在新路面和旁边那段已经通行多日的老路面之间反复扫视。

新路面还带着潮气,颜色略深,表面还没有完全干透。

老路面则干燥、坚硬、灰白如骨。

但除此之外——

质地一模一样。

纹理一模一样。

触感一模一样。

它们就是同一种东西。

只不过一个干了,一个还没干透。

“再等一天。”朱棣说。

——

第二天。

又是一整夜。

朱高煦值了前半夜,朱高燧值了后半夜。

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人来。

没有人做手脚。

那段路面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

天亮。

朱棣再次来到路面旁边。

这一次,他什么话都没说。

因为不需要说了。

路面的颜色已经和旁边的老路完全一致——灰白、干燥、坚硬。

表面不再有任何潮湿的痕迹。

朱棣蹲下身,用指关节敲了敲。

“梆梆。”

声音清脆、短促、沉实。

和他们一路踩过来的那条水泥路,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抬脚在路面上用力跺了一下。

纹丝不动。

脚底传来的反馈坚硬而扎实,就像踩在了山岩上。

昨天还是一滩烂泥。

今天脚底下就是磐石。

两天。

他亲眼看着。

没有任何人做手脚。

就是那堆灰色粉末,加了水、沙子和碎石,搅成烂泥,倒在地上。

两天之后,变成了这个。

朱棣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老三。”

“在。”

“记号呢?”

朱高燧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快步走到路面的边角处——就是昨天他插木棍的位置。

然后蹲了下来。

下一秒,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在。”

木棍还在。

那根筷子粗细的枯树枝,露出路面大约半寸,被灰白色的水泥牢牢地裹在了里面。

周围的路面平整完好,没有任何被撬开、被替换、被动过手脚的痕迹。

木棍就像是从这块“石头”里长出来的一样,和路面融为了一体。

朱高燧伸手握住木棍,试着拔了一下。

拔不动。

使劲拔。

还是拔不动。

木棍被水泥死死咬住了,像是被灌进了石头缝里一样牢固。

“二哥,借刀。”

朱高煦把刀递过来。

朱高燧握著刀,对准木棍根部的水泥路面,用力凿了几下。

铛!铛!铛!

火星飞溅。

路面上只多了几道白色的刮痕。

木棍纹丝不动。

朱高燧收了刀,抬起头来,面色复杂地看向朱棣。

“父亲,没有被动过。”

“木棍插得深,如果有人偷偷把泥挖出来铺石板再抹灰伪装木棍不可能还留在原位。而且周围没有任何拼接的痕迹。”

“这就是那滩烂泥变的。”

“一模一样的硬度。一模一样的质地。”

“两天。”

朱高燧把话说完了。

工地旁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朱高煦站在那里,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

他经历过靖难之战,见过千军万马,见过尸山血海。

可此刻——

他被一条路给震住了。

朱瞻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一种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时那种控制不住的兴奋。

朱棣沉默地站在那条崭新的水泥路上。

他的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

但了解他的人知道——

越是这种时候,他心里的风暴就越剧烈。

“嘿!你们几个!”

一声暴喝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众人转头一看——

七八个黑著脸的工人正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过来,为首的就是昨天那个老工头。

老工头此刻的脸色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简直是铁青。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朱高燧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是你干的?!”

朱高燧虽然城府深,但被一个粗壮的工头突然揪住衣领,还是吓了一跳。

“什么?”

“这个!”老工头一指路面边角处那根露出头的木棍,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是哪个缺德鬼把棍子插进去的?!啊?!”

朱高煦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刀柄上,但朱棣给了他一个眼色,他才松了手。

老工头蹲下来,指著那根木棍和周围微微隆起的路面,痛心疾首:

“你看看!你看看这个!路面直接不平了!这一小块全毁了!”

“水泥这东西,凝了就是凝了!不像泥巴还能重新和!想补?补不了!想修?大锤抡上去都费劲!只能一点一点凿开了重新浇,光这巴掌大的地方,起码耗上两三天!”

老工头越说越气,指著朱高燧的鼻子:“你知不知道我们铺这段路多辛苦?!二三十个人干了一整天!你倒好,一根棍子往里一插,好嘛,前功尽弃——”

“不至于吧,”朱高煦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就一根小棍子”

“你懂什么!”老工头扭头对着朱高煦就是一顿喷,“路面就是路面!过车的地方!一个小坑都不行!这根棍子在里面,路面就是鼓的,过车就颠,一颠就裂,一裂整段都得返工!”

其他几个工人也围了上来,一个个黑著脸,胳膊粗得跟朱高煦有一拼。

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锦衣卫们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

朱棣抬了抬手,制止了所有人的动作。

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

“这位师傅,这事是我们不对。”

朱棣的语气平和而诚恳。

老工头正在气头上,一看这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主动认错,气势倒是矮了几分,但脸色依然很难看。

“不对?不对你就插?你知道返工要多少工夫——”

“损失多少,我们照价赔偿。”朱棣直接打断了他,“工费、材料费、误工费,该多少是多少。另外再加一倍,算是给诸位师傅赔罪。”

他朝朱瞻基使了个眼色。

朱瞻基会意,从怀里摸出钱袋,干脆利落地数出了一小锭银子。

老工头看了看那锭银子的分量,嘴角抽了抽。

这些人的出手未免也太大方了。

一小锭银子,够他们整支施工队干好几天的了。

“我们是北边来的商人,头一回见这种路,好奇得很,想验证一下是不是真的这么硬。方法确实欠妥,给几位添麻烦了。”朱棣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老工头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银子。

旁边的工人们也悻悻地散开了。

毕竟,银子到位了,态度也到位了。

总不能真打人吧。

等工人们走远了,朱高煦才长出一口气,瞪了朱高燧一眼:“好主意啊老三,差点没让人揍了。”

朱高燧面不改色地展开折扇:“但也真验证了这东西是真的不是吗,赔点钱算什么。”

朱高煦语塞。

而等工人们走后,朱棣在路边站了很久。

他现在彻底相信了。

水泥是真的。

两天凝固是真的。

硬度比石头是真的。

但他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造价。

那个老工头说便宜。

之前那个黑脸汉子也说便宜。

可到底有多便宜?

便宜到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不搞清楚,后面所有的设想都是空中楼阁。

于是接下来的大半天,朱棣开始了一场堪称执拗的“打听”。

他找了施工队里每一个愿意搭话的工人。

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

这水泥多少钱一袋?

铺一丈路要多少材料?

合下来一丈路的造价是多少?

工人们的回答大同小异。

“水泥粉一袋,三十文不到。”

“一袋水泥掺上沙子碎石,差不多能铺一丈。”

“加上人工,一丈路的总花费五六十文?差不多吧。”

朱棣听了一遍,不信。

又找了第二个人问。

一样的答案。

找第三个人。

还是一样。

他甚至蹲到沙堆旁边,一铲一铲地看人家配料的比例——水泥粉占多少,沙子占多少,碎石占多少。

然后自己在心里默默算账。

怎么算都是便宜。

便宜得离谱。

工人们开始被他问烦了。

“说了多少遍了,就是这个价!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耽误我们干活!”

“”

朱棣从来没有被人这么不耐烦地赶过。

他堂堂永乐大帝,九五至尊,被一个工地上的泥瓦匠嫌烦了。

但他忍了。

因为他还是不信。

不是不信水泥本身。

是不信这个价格。

一丈路,五六十文。

一里等于一百八十丈。

一里路的造价不到十两银子。

从北京到南京,约莫两千里。

全程铺上水泥路两万两银子。

两万两。

朱棣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每年拨给工部修缮官道的银子,少说也有几十万两。

修出来的路,年年坏,年年补,下一场大雨就烂得不成样子。

而水泥路——

两万两,从北京铺到南京。

修好之后十年不用管。

下雨不烂。

大车碾不坏。

钢刀劈不动。

这个账——

朱棣算不下去了。

不是算不出来,是不敢算。

因为一旦算下去,得出的结论太过惊人。

朱瞻基看出了朱棣的纠结,在旁边小声说道:“皇爷爷,光听别人说,咱们永远心里没底。不如咱们自己试一次?”

朱棣看了他一眼。

朱瞻基接着说:“买一点水泥粉,再弄些沙子碎石,咱们自己搅,自己浇,自己等。用多少料,花多少钱,亲手过一遍,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朱棣沉默了两秒。

“去买。”

朱瞻基跑去找那个老工头。

老工头起初不太乐意——这群外地人又是插棍子又是问东问西,烦都烦死了。

但朱瞻基这孩子嘴甜,又递了几文钱的“茶水费”,老工头的态度这才软化了些。

“你们要多少?”

“半袋就行,够我们试试的。”

“行吧。”老工头让人从剩余的物料里分了半袋水泥粉出来,又指了指路边的沙堆和碎石堆,“沙子碎石自己铲,不要钱。”

朱瞻基把半袋水泥粉扛了回来。

朱棣亲自动手。

他脱了外袍,卷起袖子,蹲在地上,按照之前观察到的比例,一铲水泥粉,两铲沙,一铲碎石,加水。

堂堂永乐大帝,蹲在路边和泥巴。

朱高煦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到底没敢说什么。

朱高燧倒是识趣地上前帮忙。

两个皇子和一个皇帝,三个人蹲在路边搅水泥。

如果让朱高炽看到这一幕,大概能笑一整年。

搅好的浆料被倒在路边一块空地上,用木板简单围了个方框。

灰色的泥浆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朱棣看了一眼那半袋水泥粉——

二十文不到。

沙子碎石不要钱。

水不要钱。

总花费二十文。

搅出来的浆料,大约够铺半丈路面。

如果这玩意儿明天真的硬了——

一丈路,四十文。

比工人们说的还便宜。

当然,这没算人工和运输的成本。

但即便把这些全加上也便宜得令人发指。

——

又是一夜。

这一次,不用朱高煦值夜了。

因为所有人都睡不着。

朱棣躺在简易棚子里,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夜空,一夜没合眼。

天刚蒙蒙亮。

他就起来了。

走到那块小方框前面。

蹲下。

伸手。

碰了一下。

硬了。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

“梆梆。”

和脚底下的水泥路一模一样的声音。

他站起来,抬脚踩了上去。

稳如磐石。

朱棣站在自己亲手浇筑的这块巴掌大的水泥上,低着头,久久没有动弹。

他亲手和的料。

他亲眼看着倒进去的。

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半步。

没有人做手脚。

没有任何机会做手脚。

就是水泥粉、沙子、碎石、水。

花了二十文。

一夜之间,变成了石头。

朱瞻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轻声说道:“爷爷,这个造价是真的。”

朱棣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

脑子里的念头像开了闸的洪水,一个接一个地涌出来,挡都挡不住。

如果把这种东西运到北方——

在长城沿线的每一个关隘,每一座烽燧,都用水泥加固——

如果在草原上,每推进五十里,就用水泥浇筑一座永固的军事堡垒——

如果把北京到辽东的官道全部铺上水泥路,大军行进的速度能提高多少?粮草辎重的运输损耗能降低多少?

如果把黄河沿岸的堤坝用水泥重修——

年年溃堤、年年修缮、年年拨款几十万两银子的黄河水患——

是不是就能解决?

如果把大运河的码头、船闸全部用水泥翻建——

如果——

朱棣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朱高煦也站在一旁,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汉王,此刻难得地沉默著。

但他的拳头攥得很紧。

他是武将。

他想的是另一些东西。

攻城。

水泥浇筑的城墙,多厚?多硬?能不能扛住回回炮的轰击?

筑营。

大军行进到一处,两天之内就能浇筑出一座坚固的临时营寨。不用砍木头,不用运石料,就地取材,加水就行。

防线。

在战场上,用水泥快速构筑永固的防御工事。壕沟、胸墙、箭塔底座两天凝固,钢刀劈不动,炮石也未必砸得穿。

朱高煦的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朱高燧没有说话,但他折扇的扇骨在手指间转得飞快——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朱瞻基则直接走到了路边,望向南方,眼中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他想的比所有人都远。

水泥不仅仅是军事。

它是基建。

是道路、是桥梁、是堤坝、是城市。

如果大明每一个府、每一个县、每一个镇都能用上这种东西——

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大明?

四个人站在路边,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想象里。

谁都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清楚——

他们发现了一个可能改变整个大明的东西。

而这个东西——

来自一个叫崇安镇的地方。

一个他们至今还没有踏入的地方。

朱棣终于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翻涌的心绪平复下来。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个崇安镇——”

“到底是什么人在经营?”

“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

胰子、琉璃、精钢、雪盐、雪糖,现在又多了一个水泥。

一样比一样离谱。

一样比一样超出他的认知。

而它们全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不声不响。

无人知晓。

就这么凭空冒了出来。

朱棣转身上马,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南方的天际线。

“走。”

“现在立马去崇安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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