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石灰加烂泥也敢叫神物?真能成朕把名字倒著写!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第八章 石灰加烂泥也敢叫神物?真能成朕把名字倒著写!
而快马奔出约莫七八里。
远远地朱棣等人就看见了前方山脚下的一处缓坡地带,官道在此拐了一个弯。弯道处,一段大约百丈长的路面正在施工。
二三十个工人分散在工地上,热火朝天地忙碌著。
路的两侧用木板做了简易的模具,像一条长长的木槽,从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
工人们正往木槽里倒入一种灰色的浆料,然后用铁铲和木板来回抹平。
朱棣一行人在距离工地二十余步的地方停下了马。
“就是这里了。“朱棣翻身下马。
一行人走近了些。
工地边上立著几块木牌,歪歪扭扭写着“施工重地,闲人勿近“和“路面未干,切勿踩踏“之类的告示。
朱棣站在木牌旁边,目光越过低矮的隔挡,仔细观察著工地上的情况。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在路边的原材料。
几十个粗麻袋摞成一垛,袋口扎得严实。旁边还有几堆沙子和碎石。
一个工人正在拆麻袋,袋子一打开,里面倒出来的是一种灰色的粉末。
极细,像磨得很碎的灰土。
粉末倒在地上,被风一吹,扬起一片灰蒙蒙的烟尘。
朱棣盯着那堆灰色粉末,眉头拧成了一团。
就这?
这就是水泥?
他想象过很多种可能——某种稀有的矿石?某种特殊的金属粉末?还是某种从海外运来的奇异材料?
结果就是一堆灰扑扑的粉末?
看着跟灶台底下扫出来的草木灰没什么区别。
朱高煦也看见了,脸上的表情比朱棣还精彩。
“就这玩意儿?“他指著那堆灰色粉末,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破玩意儿做出来的路,崩了老子的刀?“
朱瞻基凑近了些,使劲吸了吸鼻子。
“闻著有股石灰味。“
“那不就是石灰吗?“朱高煦下了定论,“石灰加点土,搅和搅和糊在地上,这谁不会?“
朱高燧摇了摇折扇,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些工人的操作。
工人们的流程并不复杂——
先把灰色粉末倒进一个大木盆里,再按比例加入沙子和碎石,然后往里加水,用铁锹不停地搅拌。
搅出来的东西——
灰色的、黏糊糊的、半流质的浆料。
说好听了叫浆料。
说难听了就是一盆烂泥。
颜色像烂泥。
质感像烂泥。
稠度像烂泥。
甚至搅动起来发出的“噗叽噗叽“的声音,都跟搅烂泥一模一样。
朱棣看着那盆东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脚下那条已经铺好的、硬得能崩钢刀的水泥路。
又转头看了一眼工人们正在搅拌的那盆灰色烂泥。
再看看路。
再看看烂泥。
朱棣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形容——难以置信。
这种烂泥一样的东西,放一两天就能变成那种比石头还硬的路面?
“不可能。“朱高煦替所有人说出了心里话,“绝对不可能。这里面肯定掺了什么别的东西,只是我们没看到。“
朱棣没有反驳。
因为他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去问问。“
朱瞻基领命,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工地边上,找到一个正在歇脚喝水的工头模样的人搭话。
那工头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皮肤黝黑,手臂粗壮,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
“大叔,请问这路是用什么材料铺的?“
老汉抬眼看了看朱瞻基,又看了看远处站着的朱棣几人,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外地来的?“
“是,北边来的。“
老汉笑了笑,那种笑容朱棣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见了。和之前榕树下那个黑脸汉子一模一样,带着本地人对外地人见识少的善意嘲笑。
“水泥。“
“就是那个灰色的粉末?“
“对。“
“加水搅了就行?“
“加水加沙加碎石,搅匀了倒进模子里,抹平,等著就行。“
“没有别的了?“
“没了。“
朱瞻基回头看了朱棣一眼。
朱棣微微摇头——继续问。
“那个灰色的粉是什么做的?“
“石灰石和黏土烧的。“老汉灌了一口水,用袖子擦了擦嘴,“磨成粉就是水泥。“
“就这些?“
“就这些。“
朱瞻基的脸上写满了“我不信“三个字,但他还是礼貌地追问了一句:“大叔,这东西倒下去之后,多久能硬?“
“今天下午倒的,明天早上就能初凝,脚踩上去不会陷了。后天彻底硬透,牛车碾上去都没事。“
“两天?“
“两天。“老汉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是不信吧?没事,头一回听的人都不信。你要是不急,在这儿等两天看看就知道了。“
朱瞻基跑回来,把老汉的话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
朱棣听完,没有说话。
朱高煦大咧咧地一挥手:“鬼才信。石灰石加黏土?那我老家后山有的是,我怎么没见谁能烧出这种东西?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朱高燧难得和二哥意见一致,点了点头:“二哥说得对,这事太蹊跷了。普通的石灰石和黏土,再怎么烧,也不可能变成这种东西。要么是他们故意隐瞒了某种关键的配方,要么——“
他顿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长。
“要么这东西的制法,远比看上去复杂得多。“
朱棣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的讨论。
“不用猜了。“
他望着工地上那些正在浇筑浆料的工人,目光深沉。
“等。“
“在这里等两天。亲眼看着这滩烂泥变成路。“
朱高煦嘟囔了一句:“万一他们趁咱们不注意换了材料呢?晚上偷偷铺上石板,再抹层灰上去,谁知道——“
“那就盯着。“朱棣瞥了他一眼,“你不是精力旺盛吗?今晚你来值夜,给朕——给我盯着。“
朱高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朱棣的眼神,还是老实闭上了嘴。
“是。“
不过朱高燧倒是想了个主意。
“父亲,光盯着也不够。“他压低了声音,“如果他们真要做手脚,趁人不注意换材料什么的,光靠看是看不出来的。不如我们在里面做个记号。“
“怎么做?“
朱高燧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路边一截被折断的枯树枝上。
他走过去捡了起来。一根筷子粗细的小木棍,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然后他朝工地那边走了几步。
工人们刚浇完一段,正往下一段移动。刚浇好的那段浆料还是湿的,灰白色的泥面泛著水光,平整地躺在木板模具之间。
朱高燧趁著附近的工人都转去了前面,不动声色地走到那段湿浆料的边缘。
他蹲下来,将那根小木棍斜插进了浆料的最边角处。
木棍很细,只露出了不到半寸在外面,和旁边溅出来的一些浆料渣子混在一起,几乎看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朱高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面无表情地走了回来。
“如果后天这段路真的硬了,“他对朱棣说道,“这根木棍应该会被封在里面。到时候看看它还在不在,周围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就知道有没有人做手脚了。“
朱棣看了老三一眼。
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的心眼确实比老二多。
虽然有时候多得让人不太放心。
“行。“朱棣点了点头,“就这么办。“
一行人在工地附近找了个地方扎营。
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好在锦衣卫们经验丰富,砍了几根木头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又生了火堆。
朱棣坐在火堆旁边,远远地望着那段刚浇筑完的灰白色路面。
湿漉漉的、软塌塌的,在夕阳的余晖下泛著暗淡的光泽。
怎么看,都只是一滩烂泥。
和脚下这条硬如磐石的水泥路,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真的能变成一样的吗?
朱棣不信。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可能。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
等著看吧。
夜风渐起。
火堆里的柴火噼啪作响。
朱高煦抱着刀坐在路边,瞪大眼睛盯着那段工地,活像一头守猎物的老虎。
谁也不知道,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那滩烂泥,会变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