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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朱棣破防,朕这十二年皇帝白当了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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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朱棣破防,朕这十二年皇帝白当了

朱棣等人的快马疾行,只用了半日。

当崇安镇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的时候——

朱棣勒住了缰绳。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

因为眼前的景象,把他们全部看傻了。

他们站在一处缓坡的高处,居高临下,整个崇安镇尽收眼底。

这是一个依海而建的镇子,背靠青山,面朝大海,一条宽阔的河流从镇子中间穿过,在入海口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港湾。

港湾里是密密麻麻的船。

大船、小船、商船、渔船,桅杆林立,帆影重重,远远望去像一片由木头和帆布构成的森林。

朱棣粗略扫了一眼,少说也有两三百艘。

而镇子本身让朱棣的第一反应是——

这不是一个镇。

这是一座城。

虽然规模上确实算不上大城,占地面积或许也就一两个里的方圆。但从缓坡上望下去,街道纵横交错,屋舍鳞次栉比,布局整齐有序。

不是那种寻常镇子自然生长、杂乱无章的样子。

而是经过规划的。

街道是横平竖直的,主干道宽敞得能并排跑三辆大车,全部铺着灰白色的水泥路面。支巷虽窄一些,但也干干净净、平平整整。

沿街的建筑高低错落,以二层和三层的砖木楼房为主。屋顶的青瓦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墙面刷得雪白,窗棂和门框漆成了统一的深褐色。

远处还能看到几栋格外高大的建筑,看不清具体是什么用途,但气派得很,飞檐翘角,大开大合。

整个镇子干净得不像话。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看不到垃圾,看不到污水,看不到大明任何一座城镇都随处可见的那种脏乱。

而最让人震撼的——

是人。

街道上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

行商、走卒、匠人、水手、妇人、孩童人流如织,川流不息。

远远地就能听到嘈杂的人声、叫卖声、车轮声、驴鸣马嘶——

那是一座活着的、正在蓬勃跳动的城镇。

朱高煦是第一个开口的。

“这他娘的是一个镇子?”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在想同一句话。

朱高燧的折扇忘了摇,悬在半空中,定住了。

朱瞻基骑在马上,身子微微前倾,嘴巴微微张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下的镇子。

朱棣沉默地望着眼前的一切,面无表情。

但他的手——

握著缰绳的手,指节泛白了。

他做了十二年皇帝。

他去过北京、南京、苏州、杭州、开封、西安大明最繁华的城市,他几乎都见过。

眼前这个崇安镇——

论规模,自然比不上那些大都市。

但论繁荣程度——

论那种街道上涌动的、肉眼可见的蓬勃生气——

论那种整洁有序、规划得当的城镇面貌——

丝毫不逊色。

甚至在某些方面远远超出。

朱棣在缓坡上站了许久,目光缓缓扫过整个镇子的轮廓。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的目光从镇子的东端扫到西端,又从南边扫到北边。

来回扫了三遍。

“没有城墙。”

朱棣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朱高煦一愣,也跟着仔细看了看。

还真没有。

这么大一个镇子,繁华到这种程度,港口里停著几百条船,街道上来来往往全是商人和货物——

居然没有城墙。

连一道像样的围墙都没有。

镇子的边界就那么敞着,和外面的田野、山坡、道路自然衔接,没有任何防御工事。

没有城墙。

没有护城河。

没有望楼。

没有拒马。

什么都没有。

这在大明是不可想象的。

哪怕是一个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只要条件允许,都会修一圈夯土矮墙,有钱的还会在村口建碉楼和箭塔。

不为别的,就为了防匪。

内陆如此,沿海更甚。

福建沿海,倭寇和海盗横行,几乎每隔几年就要闹上一场。沿海的渔村和集镇,几乎家家户户都参与过修寨建堡。有些大一点的镇子,城墙修得比县城还厚。

因为不修墙,就是等死。

可崇安镇——

一个坐拥如此财富的海边镇子。

一个港口里停著几百条船、街道上堆满了金银货物的地方。

在任何一个海盗或倭寇眼里,这里都是一块肥得流油的肉。

然而它不设城墙。

完全不设。

这意味着什么?

朱棣的眼睛眯了起来。

在他这种级别的人物看来,答案无非两种。

第一种——这个镇子拥有某种远超城墙的防御手段,根本不需要城墙。

它有足够的底气让任何觊觎者望而却步。

第二种——

朱高燧替他说了出来。

“不设墙的海边镇子”朱高燧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福建沿海,只有一种地方不需要城墙。

“什么地方?”朱瞻基问。

朱高燧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贼窝。”

朱瞻基愣住了。

朱高燧折扇轻摇:“福建沿海,官匪一家的镇子不在少数。出了镇子上了船就是海盗,回到镇子换身衣裳就是良民商户。谁来抢他们?他们自己就是最大的匪。周围的人怕他们还来不及,谁敢动他们?自然不需要城墙。”

朱高煦冷哼一声:“要真是贼窝,倒省事了。直接调一个卫所的兵马过来,连锅端了,把这些好东西和技术全拿下,工匠都带回京都。”

“别急。”

朱棣开口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种压迫感。

“不管是什么来路,先进去看。”

他策马往坡下走了两步,回头扫了一眼身后几人。

“都收著点。进了镇子,只看,只听,不惹事。尤其是你——”

他看向朱高煦。

朱高煦缩了缩脖子:“知道了知道了”

——

一行人从官道汇入了通往镇子的主路。

越靠近,路上的人就越多。

他们很快就被裹进了人流之中,成了众多涌向崇安镇的行商中不起眼的几个。

进镇子没有任何关卡。

没有盘查。

没有路引检查。

甚至连个像样的镇口牌坊都没有。

路面从官道自然过渡到了更宽更平整的水泥路,两侧的建筑从零星的农舍渐渐变成了密集的商铺和民居。

然后他们就进来了。

就这么简单。

这也让朱棣微微皱了皱眉。

大明的任何一座城镇,入口处都有守卫盘查路引。这是朝廷管控人口流动的基本手段。

崇安镇连这个都没有。

来者不拒。

随便进。

这到底是大度,还是无法无天?

朱棣把这个疑问压在了心底,目光开始打量四周。

而镇子里面比从山坡上远望更加震撼。

首先是街道。

主干道足有三丈多宽,清一色的水泥路面,平整如镜。路面两侧还修了排水的暗沟,沟口用铁栅盖住,做工精细。

路边每隔二三十步就立著一根木柱,柱顶挂著一盏灯笼。朱棣注意到那些灯笼的形制很统一,不像是各家各户自己挂的,更像是镇子统一配置的。

这意味着这个镇子有夜间照明。

大明的城市里,到了晚上基本就是一片漆黑。除了达官贵人的府邸和秦楼楚馆会挂灯笼之外,普通街道上没有任何照明。

崇安镇居然在街道上装了灯?

朱棣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然后是两侧的商铺。

商铺一家挨着一家,门面宽敞明亮,招牌做得精致规整。

卖的东西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朱棣随着人流缓缓前行,目光在两侧的商铺之间游移,每看一家,眉头就皱紧一分。

一家店铺的门口摆满了琉璃器皿。

不是一面两面琉璃镜,是整面墙的琉璃器。

琉璃杯、琉璃碗、琉璃瓶、琉璃盘、琉璃灯罩大大小小几十种,形状各异,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有透明的,有带色的——碧绿、琥珀黄、天青蓝、玫瑰红

每一件都薄如蝉翼,清澈剔透,光可鉴人。

在大明,一只普通的琉璃杯就可以卖到十两银子以上,是达官贵人才用得起的奢侈品。

而这家店门口挂著的牌子上写着——

“琉璃茶盏,五十文。”

五十文。

一只在京城能轻松卖到几十银子的琉璃茶盏。

在这只要五十文。

朱棣的脚步慢了下来。

再往前走——

一家铁器铺。

店面不大,但里面陈列的铁器让朱高煦走不动路了。

菜刀、柴刀、剪子、铁锤、铁钉、铁锅每一件都锃光瓦亮,做工精良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朱高煦拿起一把菜刀,用拇指试了试刃口——

嘶。

一道白印。

锋利得不像话。

他翻过来看了看刀身,钢质均匀,没有一个气泡,没有一处锻纹不均,通体泛著一种冷冽的青光。

他在战场上见过最好的军刀,也不过如此。

而这——只是一把菜刀。

“多少钱?”朱高煦的声音有点哑。

“那把啊,二十文。”伙计头都没抬。

二十文。

朱高煦把菜刀放下了。

不是不想买。

是手在抖。

大明军中配发的制式腰刀,工部造价少说也要一两银子。而且质量参差不齐,十把里面有三把是软的。

这里一把二十文的菜刀,比军中的腰刀还好。

朱高煦扭头看向朱棣,眼神里写满了一个武将最原始的渴望——

如果大明的军队全部配上这种级别的铁器

朱棣看懂了他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否认,是让他稳住。

继续走。

一家布匹店。

丝绸、棉布、麻布、纱罗品种之多,花色之丰,让朱高燧这个自诩见过世面的人都看花了眼。

尤其是几匹丝绸——光泽柔润、质地紧密,用手一摸,滑得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流过。

这种品相的丝绸,在苏杭也是上品中的上品。

价格?

朱高燧看了一眼标牌,没说话。

但他的折扇合上了。

这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动作。

再往前——

一家杂货铺。

这家铺子卖的东西杂得很,像是个百货铺。

肥皂、蜡烛、还有一种自称火柴的朱棣从未见过的小木棍,据说一划就能点火。

牙刷、牙粉、精盐、白糖、各色香料、干果蜜饯

朱瞻基在这家铺子前面站了最久。

不是因为某一样东西。

而是因为每一样东西,他都没见过。

或者说,他见过类似的东西,但从来没见过做得这么好、这么精致、这么理所当然的。

在京城,这些东西中的任何一样,都足以成为达官贵人争相追捧的稀罕物件。

可在崇安镇,它们被随随便便地摆在杂货铺的架子上,和萝卜白菜放在一起卖。

稀松平常。

习以为常。

就好像这些东西,在这里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稀罕货——

而是日用品。

朱瞻基转头看向朱棣,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发现他的皇爷爷,正站在街道中央,一动不动。

朱棣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侧的商铺、来往的行人、头顶的招牌和路边的灯柱。

他的表情很平静。

太平静了。

平静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地步。

朱高煦、朱高燧、朱瞻基,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信息——

皇帝(皇爷爷)现在的心情,大概不太好。

不是生气。

不是震惊。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朱棣站在崇安镇的主街上,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货物。

阳光很好,海风很暖,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是一个充满了生机和活力的地方。

而他他治下的大明,没有这样一个地方。

他做了十二年的皇帝。

编大典,下西洋,征漠北,迁都城。

他自认为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可此时此刻,站在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小镇上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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