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大明顶级机关大师闭关七天,被一个指甲盖大的齿轮到崩溃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第七十七章 大明顶级机关大师闭关七天,被一个指甲盖大的齿轮到崩溃
第一步——拆开外面的木匣子。
木匣子很简单。四角铜皮、深褐色漆。
拆下铜皮,掀开盖子。
里面——
露出了一整套——
孙先生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第一眼。
他傻了。
两个学徒也傻了。
里面是几十个大小不一的——
齿轮。
最大的有铜钱大。
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
每一个齿轮上都有齿。
齿密密麻麻。
每一颗齿都极小。
极规整。
齿轮之间互相咬合——
大齿轮带动小齿轮——
小齿轮再带动更小的齿轮——
最终带动两根针——
一根快、一根慢。
孙先生第一感觉是——
这玩意儿在变魔术。
几十个铁圈圈摆在那里——
居然能让两根针——
按精确的速度转动。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细签——
拨了一下其中一个齿轮。
齿轮转了。
带着另外几个齿轮一起转。
两根针慢慢地动了一下。
“天爷。”
孙先生喃喃自语。
他看着这套东西。
眼睛慢慢瞪大。
第二步——
他注意到了齿轮中间——
有一根盘成螺旋状的金属片。
像一条蛇蜷在那里。
很薄。
很亮。
孙先生用镊子小心地夹住一头——
拽了一下。
金属片被拽长了一截。
他一松手——
金属片“嗖”地一下弹回去——
带得旁边的几个齿轮——
飞快地转了一圈。
孙先生又“啊”了一声。
他懂了。
这条“蛇”——
是这台机器的“心”。
拧紧它——
它会一点一点地松开。
松开的力——带动齿轮转动。
齿轮转动——带动指针转动。
这就是为什么——
不需要风、不需要水、不需要人——
这台机器自己就能动。
他把每一个齿轮都拆下来。
一个一个地摆在桌上。
按大小排列。
数齿。
最大的——七十二齿。
第二大的——四十八齿。
接着——三十六齿、二十四齿。
一直到最小的——
二十八齿。
最小的那个齿轮——只有他指甲盖大。
上面有二十八个齿。
每一个齿——都一样大。
孙先生用手指捏起那个最小的齿轮。
对着光看。
他这双手——干了三十年的精巧机关——
这一刻在抖。
不是冷。
是震。
“看懂了。”
他对着两个学徒说。
“这个东西的原理我看懂了。”
“齿数不同转速就不同。大齿轮带小齿轮——速度变快。小齿轮带大齿轮——速度变慢。”
“通过齿数的比例精确控制每一根针的转速。”
“原理简单。”
他把那个最小的齿轮放回桌上。
声音变了。
“但这玩意儿——”
“我们做不出来。”
两个学徒一愣。
“师父,原理都看懂了——为什么做不出来?”
孙先生没回答。
他从工具架上拿起一把锉刀——
大明工部最好的锉刀。
他又拿起一块铜坯——
大明工部最好的铜坯。
他坐到工作台前。
“看着。”
他把铜坯切下一块——
用锉刀慢慢地锉成一个小圆片。
然后——
他开始在小圆片的边缘锉齿。
锉齿不难。
难的是每一个齿要一样大。
孙先生这种水平的匠人锉一个有十几个齿的齿轮能做到大致均匀。
大致。
不是完全。
他锉了七天。
废了三个铜坯。
第七天傍晚——
他终于做出了一个。
跟崇安镇那个最小的齿轮一样大。
也是二十八个齿。
他把自己做的那个齿轮——
放在崇安镇那个原装齿轮的旁边。
对着光看。
两个齿轮乍看一样。
但凑近了看——
区别一目了然。
崇安镇那个齿轮的齿——
每一颗大小完全一致。
齿与齿之间的间距——完全一致。
齿尖的高度——完全一致。
齿面的角度——完全一致。
就像是——
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但孙先生那个齿轮——
齿大有大有小。
间距有宽有窄。
齿尖高度不齐。
远看像。
近看全是参差。
他把自己做的那个齿轮装回了拆开的自鸣钟里——
代替那个原装的最小齿轮。
他把“蛇形金属片”上紧。
松手。
齿轮开始转动。
转了第一圈——
顺。
转了第二圈——
顺。
转了第三圈——
卡了一下。
转了第四圈——
卡死了。
两根指针——
“咔嗒”一下。
不动了。
孙先生坐在工作台前。
看着那台被自己亲手“卡死”的自鸣钟。
他没有说话。
他把自己做的那个齿轮——
从机器里拆出来。
放在桌上。
又把崇安镇那个原装齿轮装回去。
重新上紧。
松手。
齿轮转了。
平稳地转。
两根针——
慢慢地、精确地、一刻不差地走着。
孙先生坐了很久。
最后他对两个学徒说了一句话。
“我做了三十年机关。”
“我以为天底下没有我学不会的。”
“今天——”
“我学不会。”
这件事第二天就传到了朱高炽耳里。
朱高炽亲自去了一趟西山。
他在工棚里看了一整天。
看孙先生拆开的齿轮。
看老赵研究的那些断刀。
看其他匠人在水泥上、琉璃上、铅笔上做的所有努力。
他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看。
看了一整天。
傍晚他回到武英殿。
朱棣正在批折子。
看见他进来——
抬了抬眼。
“今天去西山了?”
“去了。”
“怎么样?”
朱高炽站在御案前。
他没有按平常的规矩坐下。
他站着。
然后说出了他一整天想了无数遍的话。
“父皇。”
“嗯。”
“差距——”
“不在一样两样东西上。”
朱棣放下了笔。
“你说。”
朱高炽的声音很平。
“差距在做东西的‘精度’上。”
“我们以前总说大明的工匠手艺好。”
“好不好确实好。”
“老赵打的刀能砍铁。孙先生做的机关能让一只木鸟飞三十丈。”
“我们的工匠是这天底下手艺最巧的那一批。”
“但是——”
他停了一下。
“我们的‘巧’是‘人巧’。”
“人巧是有极限的。”
“再巧的人锉一百个齿轮,每一个的大小都会有些许差异。”
“再巧的人打一百把刀,每一把的钢质都会有些许不同。”
“我们的工艺靠的是匠人的‘手感’。”
“手感会累。会饿。会老。会死。”
“今天的老赵能打到这个水平,明天的老赵就老了,后天的老赵就不在了。”
“老赵的儿子可能只有他七成的水平。”
“老赵的孙子可能只有他五成。”
“这是大明这条路的天花板。”
朱高炽顿了一下。
“对面那边——”
“不一样。”
“对面的‘精度’不是‘人巧’。”
“是某种‘规矩’。”
“是某种能让每一个齿轮、每一把刀、每一个铜币的边齿都精确到完全一致的‘规矩’。”
“老赵能用三十年学会怎么让自己的手稳——”
“对面是用那种‘规矩’让所有人的手都稳。”
“哪怕是新来的学徒只要按‘规矩’来出品就是一致的。”
“这不是某一项技术落后。”
“这是——”
他闭了一下眼。
把那句话说完。
“整个工匠体系的代差。”
武英殿里安静了。
朱棣没有动。
过了很久。
朱棣才开口。
“代差。”
“嗯。”
“你的意思是就算给我们时间——”
“我们可能——”
朱高炽接了一句。
“也追不上。”
“至少这一代追不上。”
“也许下一代有可能,如果我们从现在开始改。”
“如果不改下下一代也追不上。”
朱棣把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开。
移到了天花板上的金龙藻井上。
降龙。
龙首朝下。
他看着那条龙。
过了一会儿。
他低声问了一句。
“高炽。”
“儿臣在。”
“那个人——”
“那个人——”
“是怎么知道这些‘规矩’的?”
朱高炽没有回答。
他不敢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不知道。
他猜不到。
他这辈子可能都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