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铁皮包船,杀器随身!崇安镇暗潮汹涌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第七十八章 铁皮包船,杀器随身!崇安镇暗潮汹涌
月初。
崇安镇。
天还没亮陈三就爬起来了。
他今天不需要爬这么早。
码头搬运的活儿辰时开工就够了。
但他睡不着。
昨天管事就吩咐下来了。今天第七号泊位空出来,任何人不许靠近。
码头上的老手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艘“特殊的船”,今天到。
陈三揉着眼睛,穿上他那件打了四个补丁的旧棉袄。
媳妇从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这么早你就走?”
“今天码头有事。”
“什么事?”
“不知道。”
陈三没有多说。
他不敢说。
他怀里揣著那个装银子的布袋,贴身放著。
布袋碰着他的皮肤,冰凉的,比十二月的风还凉。
刘铁柱给他的第二笔银子他还没动。一分都没动。
他要熬到事情做完,人平安了,他才敢动那笔钱。
陈三出了门。
天上有几颗残星。
海边的风把他那件旧棉袄吹得鼓鼓的。
他缩著脖子,沿着小路往码头走。
一路上他数着自己的呼吸。
一吸。
一呼。
他想让自己平静。
可他的心跳一直压不下去。
他隐约觉得今天会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的感觉是从他骨头里冒出来的。压不住。
辰时。
码头。
第七号泊位。
围栏拉了整整一圈。
围栏外面站着八个人。
都是崇安镇穿深青色制服的管事。
他们今天没有说话。
平时这些管事会跟码头工有一搭没一搭地唠两句。今天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
八双眼睛。
冷冷地扫著每一个靠近围栏十步之内的人。
陈三被分到了三号泊位干活。
三号泊位离七号隔着两个泊位。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他一边扛着麻袋一边用余光瞟著七号那边。
他不能停下来看。
陈远清的管事们对“眼神”比对“人”还敏感。
谁的眼睛往哪看,他们都记。
所以陈三只能用余光。
眨眼之间扫一下。
再眨眼之间扫一下。
巳时三刻。
远远的海面上。
出现了一个影子。
陈三扛麻袋的手抖了一下。
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船。
那艘船。
影子越来越近。
陈三把麻袋重重地放下。
借着放麻袋的动作,直起腰,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的心脏像是被谁捏住了。
那艘船比普通的商船大一倍。
三桅软帆。船身窄长。
这跟码头上来过的华兴商船是同一个样式。
但它跟普通商船不一样。
陈三在码头干了一年。他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普通华兴商船和这艘船的区别。
这艘船的船身。
有铁皮。
不是全包。是包在“要紧处”。
船头有一圈。冷冷地泛著光。
船舷中段有一圈。贴著吃水线。
吃水线以下还有一圈,隐约在水面底下闪著。
陈三扛过那么多麻袋。他一眼就能看出“铁”和“木”的分量。
那些铁皮,不是装饰。
是真的铁。
厚厚的。
船很快靠了岸。
靠得极稳。
普通的商船靠岸要调头三四次,有时还会蹭码头。
这艘船一次到位。
船上放下跳板。
跳板是铁的。
不是木的。
跳板“咔哒”一声落在水泥码头上。稳稳地卡在那里。
然后。
船上下来了人。
陈三在搬麻袋的间隙里,用眼角的余光数。
一个。
两个。
三个。
四个。
他数到十二。
十二个人。
不是十一。不是十三。
十二。
整整齐齐地从跳板上走下来。
他们穿的是制服。
不是深青色。
是深红色。
那种红很深。
不是喜庆的那种大红。
也不是鲜血那种红。
是一种沉沉的、几乎接近黑的深红。
像晒干的猪血。
陈三见过一次深青色制服的崇安镇管事跟人起过冲突。当时那个管事的腰间只挂著一根细铁棍。
可这十二个人腰间挂的东西不一样。
陈三看不清。
太远了。
但他能看出那个形状比深青色管事的铁棍要大。
要长。
握把那一头有一个特别的弧度。
陈三不懂兵器。
可他第一个感觉就是那东西不是用来打人的。
是用来杀人的。
十二个人里面,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来岁。
不胖不瘦。
中等身材。
面色黝黑。
像是常年在海上吹风晒太阳的人。
他的皮肤颜色跟崇安镇那些华兴商船的水手差不多。
但那些水手走路是松的、随意的、手插在衣兜里的。
这个人不一样。
他走得稳。
稳到他的脚落在水泥地上,陈三从二十丈外都能听见那种“沉”的声音。
不是脚步响。
是一种说不清的“份量感”。
陈三当过几年渔民,后来又在码头扛麻袋。他见过的人多了。
真正有份量的人走路,脚会“拔”得干脆。
就是那种脚落下、提起、再落下,中间没有一点多余的拖沓。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这样走的。
每一步都是短的、干脆的、重的。
然后陈三看见了一个让他心跳又漏了一拍的画面。
陈远清来了。
亲自来了。
陈远清这个名字在崇安镇的地位,陈三清楚。
崇安镇最大的官。
公所主事。
所有管事都要听他的。
可陈三干了一整年,一共只见过陈远清三次。
三次全是远远的。
三次全是陈远清坐在公所门口跟别的官员说话。
这个人从来不走到码头上来。
码头上有事他也只是派人来。
可今天。
陈远清从公所那条主街上走过来了。
亲自走。
身边连随从都没带。
陈远清一个人走到了第七号泊位的围栏外。
等著。
那个中年男人带着十二个深红色制服的人走下跳板。
陈远清朝那个中年男人躬身行了一礼。
是那种深深的、做了一半才收回去的礼。
像是
陈三想了半天才想明白。
像是下级见上级的礼。
陈远清。
崇安镇最大的官。
那个让陈三他们这些搬运工提到名字都要压低声音的人。
在一个穿深红色制服的中年男人面前。
躬身行礼。
像一个下属。
陈三的背后冷了一下。
他不是害怕。
他是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个四十来岁的、面色黝黑的、走路很稳的中年男人——
来头极大。
大到连崇安镇最大的官都要给他行礼。
大到平时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压下去的陈远清,在他面前也要变成一个“下级”。
那个中年男人没有还礼。
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陈三听不见。
隔得太远。风又大。
但他看见陈远清在那个中年男人说完话之后,立刻侧过身子,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请他们进公所。
十二个深红色制服的人跟着那个中年男人往公所方向走。
十二双脚。
踏在水泥地上。
发出整整齐齐的“嗒、嗒、嗒”的声音。
像一支行军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