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把人体当机器修?看到要拿刀剖开肚子,永乐大帝惊脱下巴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第六十八章 把人体当机器修?看到要拿刀剖开肚子,永乐大帝惊脱下巴
安静地听。
朱棣的眉头皱起来了。
听什么?
“大夫听了约一炷香。然后又把圆盘移到病人的后背上,继续听。”
“听完之后,大夫从桌上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大夫才开始问病人——‘咳多久了?有没有痰?有没有发热?’”
朱棣读到这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木管是一个听东西的工具。
贴在胸口和后背。
听什么?
听胸腔里的动静?
听心跳?
听呼吸?
朱棣不懂医。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你能听到一个人胸腔里的动静——
你就能知道这个人的肺有没有病。
心有没有病。
就像老木匠敲一下木头,就知道这块木头是实心的还是空心的。
木头的原理很简单。
但人体——
朱棣从来没想过有人能把“听诊”这件事做得如此直接。
直接听你身体里的动静。
不是靠脉搏推断。
不是靠观察神色。
是直接听。
把身体当成一个可以被“听懂”的东西。
他强行把这个震动压下去。
继续读。
“大夫问完问题后,又从桌上拿起了另一件器具。”
“此物是一根长长的透明琉璃管。”
“琉璃管极细。管壁上刻有许多极细的小格子。每一个小格子旁边都标注著一个数字。”
“琉璃管里有一条细细的银色液体。”
“大夫把琉璃管的一端夹在病人的腋下。”
“让病人静静夹住。”
“约一盏茶的时间。”
“然后大夫把琉璃管取出来,凑到光下看那条银色液体。”
“大夫看完之后说——‘烧到了九十九度。轻微发热。’”
朱棣读到这里——
再一次停了下来。
“九十九度。”
“轻微发热。”
他看懂了。
这个琉璃管是用来测“热”的。
琉璃管里的银色液体——
能根据病人的体温“走动”。
病人烧得越厉害——
液体走得越高。
液体走到哪个刻度——
大夫就能知道病人具体烧到了什么程度。
大明的郎中怎么判断病人发热?
用手摸。
摸额头。
烫——就是发热。
不烫——就不是。
至于烧到了什么程度凭经验猜。
凭感觉猜。
“烧得厉害”、“烧得不厉害”、“烫得吓人”——
全是主观判断。
而对方用一根琉璃管。
把“烧多少度”变成了一个精确的数字。
九十九度。
一百零二度。
一百零五度。
每一度都对应着不同的严重程度。
每一度都对应着不同的治疗方案。
“看病”这件事从“感觉”变成了“数字”。
朱棣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了桌面上。
他想起了永兴通宝铜币上那圈精密的齿纹。
想起了永兴商报上那密密麻麻整齐划一的字。
想起了报纸上描述的那台自鸣钟——两根指针分毫不差。
想起了造械所里的流水作业——每一道工序都精确到极致。
现在——
连看病都变成了精确的数字。
所有的一切都被“精确化”了。
所有的“大概”、“感觉”、“差不多”——全部被消灭。
对方活在一个由数字和精度构建的世界里。
而大明——
还活在一个由经验和感觉主导的世界里。
朱棣继续往下读。
“大夫问诊完毕,写了一张方子。”
“方子上写的药名,余不认识。不是大明那些‘茯苓、甘草、当归’之类。”
“是一些奇怪的字——‘青霉’、‘退热散’、‘止咳丸’之类。每一种药都有明确的用量。以‘粒’或‘分’为单位。”
“大夫把方子交给病人,让病人去旁边的药房取药。”
“药房里——”
朱棣的目光在下一行字上停了下来。
“药房里的药,全部是事先配好的。”
“装在一个一个的小瓶子里。”
“每一个瓶子上都贴著标签。”
“标签上写着药名。剂量。服用方法。”
“病人拿着方子去取药,药房的伙计按方子上写的数量,从瓶子里倒出相应的药。”
“药是一模一样的。”
“一颗一颗的小丸子。”
“每一颗大小一致。颜色一致。气味一致。”
朱棣想到了朱高燧在崇安镇腹泻时吃的那三颗药丸。
那三颗救了朱高燧的命的药丸。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那三颗药丸的来源。
不是某个郎中临时配的。
是从一个巨大的“药房体系”里——流水线一样——配出来的标准化产品。
一千颗完全一样。
一万颗完全一样。
一百万颗完全一样。
大明的郎中开药——十个郎中十个方子。同一种病,不同的郎中开的药甚至完全相反。
因为大明的郎中是“凭经验”看病。
每个郎中的经验不同,所以开的药不同。
但对方——
同一种病所有的大夫开的药完全一样。
一模一样。
因为他们不是“凭经验”。
他们是“凭规则”。
规则写在哪里?
写在书上。
写在教材里。
写在那所“高等公学”的“医学科”里。
朱棣忽然想起了之前报纸上提过的“医学科”——
“高等公学六科——格物、算学、医学、律法、航海、工造。每科三年。”
三年。
所有的大夫都在同一所学校里,学同一套教材,按同一套规则——学三年。
学出来的大夫自然是一模一样的。
他们不是“不同的大夫”。
他们是“同一种大夫”。
朱棣的喉咙有些干。
他拿起旁边的茶盏。
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
他没有尝到味道。
他把茶盏放回去的时候,手稍微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震惊。
震惊这种情绪他已经过了。
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感觉——
一种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感觉。
他是一个皇帝。
一个五征漠北、编永乐大典、迁都北京、七下西洋的皇帝。
但他所有的功业——
都是这个时代的功业。
他所有的智慧——
都是这个时代的智慧。
而在万里之外——
有一个人在用下一个时代的方式做事。
用“叫号”代替“关系”。
用“听诊”代替“把脉”。
用“数字”代替“感觉”。
用“规则”代替“经验”。
用“标准”代替“偶然”。
朱棣强迫自己继续读下去。
但他没想到——
这一期报纸最让他坐不住的部分还在后面。
“余在医馆中央庭院的一角,看到了一扇紧闭的门。”
“门上有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三个字——”
“‘手术房’。”
“余好奇,问身边的管事此为何物。”
“管事答曰:‘手术,就是把病人开刀,取出身体里坏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