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剖开肚子取坏肉还能活?这是什么神仙医术!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第六十九章 剖开肚子取坏肉还能活?这是什么神仙医术!
开刀。
取出身体里坏掉的东西。
朱棣念了一遍这句话。
他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这句话字面上他每一个字都懂。
开他懂。
刀他懂。
身体里坏掉的东西他也懂。
可组合在一起——
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荒谬的画面。
一个人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桌子上。
另一个人拿着刀。
把他的肚子剖开。
从里面拿出一块坏掉的东西。
然后呢?
然后人不就死了吗?
肚子都被剖开了。
大出血。
死透了。
这在大明是一个基本常识。
刀伤入腹几乎必死。
战场上伤兵被捅穿肚子的,基本上抬下来的时候就凉了。
郎中能做的就是烧艾灸、敷草药。
没人会想着“把肚子打开”。
那是送命。
不是治病。
但这篇文章的作者没有停。
他继续往下写。
“余不敢相信,追问管事:‘开刀之后病人如何?’”
“管事答曰:‘看是什么病。如果是肚子里长了坏东西,大夫就用刀把坏东西取出来,然后用针线把伤口缝起来。’”
用针线。
把伤口缝起来。
朱棣看到“缝”这个字的时候——
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不是不懂这个动作。
他小时候看过母妃的女红,针线穿过布面,把两块布缝在一起。
但那是布。
不是人。
把人体的皮肉当成布用针线缝起来?
“缝完之后呢?”余又问。
“管事答曰:‘缝完之后给病人休养几天。每日换药。一段时间后,伤口会愈合。病人会好起来。
“‘好起来?’”
“‘好起来。大多数情况下不会死。’”
大多数情况下不会死。
朱棣的手指攥紧了报纸。
纸面发出了轻微的褶皱声。
他其实一直在等报纸里出现“但是”两个字。
“但是”——
但是大多数病人还是死了。
但是这种手术风险极大。
但是只有极少数病人能活下来。
但是——
可是报纸里没有“但是”。
报纸里只有——
“大多数情况下不会死”。
“大多数情况下”——
意味着这不是偶然。
意味着这是常态。
意味着在永兴城的“中央医馆”里——
“剖开肚子、取出坏东西、再缝起来、病人不会死”——
这是一件日常发生的事。
日常。
就像大明的郎中开一副药汤那么日常。
朱棣把报纸慢慢地放在了桌上。
他没有读完这一篇文章。
他读不下去了。
不是情绪上受不了。
是因为他觉得——
再读下去他会怀疑自己的常识。
在他的常识里——
“剖开肚子”等于“死”。
这是他一辈子都相信的事。
从他小时候看到第一个被刀捅穿肚子的士兵开始——
他就知道这个等式是不容置疑的。
无论你找多少个郎中。
无论你用多贵的药。
无论你祈祷多少个神佛。
——必死。
可现在。
有一个地方。
“剖开肚子”数情况下不会死”。
这已经不是医术的差距了。
这是两个世界的差距。
在这个世界里——
人是用来敬畏的。
人的身体是一个谜。
郎中只能在这个谜的外面打转——看舌苔、把脉、问症状、开药汤,让药汤通过胃来帮你调理。
没人敢打开这个谜。
因为打开就是死。
在那个世界里人是用来解决的。
人的身体是一堆零件。
大夫不仅敢打开,还能拆下坏掉的零件,把坏零件扔掉、再把剩下的缝起来、然后你还能继续活。
这不是看病。
这是
朱棣找不到词。
真的找不到。
他缓缓地抬起头。
看着天花板上的金龙藻井。
那条降龙依旧挂在那里。
一动不动。
朱棣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
手搭在椅子扶手上。
身体微微往后靠。
他只是看着那条龙。
殿里的蜡烛烧着。
蜡油一滴一滴地落下。
“啪嗒”。
“啪嗒”。
“啪嗒”。
时间一滴一滴地流走。
一炷香。
朱棣在那里坐了整整一炷香。
没有动。
没有说话。
没有批折子。
没有看别的东西。
就那么坐着。
王彦从殿门外走进来过一次,想问陛下要不要换茶,看到朱棣那个样子他没敢出声。
退了出去。
殿门轻轻地合上。
殿里又恢复了安静。
朱棣依然没有动。
他的眼神落在天花板上。
但他看的不是那条龙。
他看的是龙后面的那片虚空。
那片他看不见、也到不了的遥远的虚空。
那片虚空里——
有一个人正在做着他无法理解的事。
那个人正在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把活人的肚子剖开。
取出坏掉的东西。
再缝起来。
病人不死。
病人好起来。
大多数情况下不会死。
一炷香后。
朱棣终于动了。
他拿起那张报纸。
折好。
收进了御案的抽屉里。
锁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王彦后来回忆起来都觉得不寻常的事。
他摆了摆手。
“今日不见朝臣。”
“朕要歇一歇。”
说完之后朱棣就那么靠在了椅背上。
闭上了眼睛。
没有去乾清宫。
没有去后宫。
就坐在武英殿的御案后面——闭目休息。
一个帝王的“歇一歇”。
在这一刻——
比打了一场败仗还要疲惫。
而这一举动也给一个人创造了机会。
朱瞻基。
他找了整整三天。
才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的机会。
东宫的规矩很严。
朱瞻基是皇太孙。
朱高炽是太子。
父子俩虽然住在同一座东宫里,但真要坐下来单独说话,需要避开很多双眼睛。
内侍的眼睛。
宫女的眼睛。
侍卫的眼睛。
太子太傅、太子少保的眼睛。
还有随时可能过来回禀政务的朝臣的眼睛。
每一双眼睛都可能把父子俩的对话传到别的地方去。
传到六部。
传到锦衣卫。
传到某些不该知道的人耳朵里。
朱瞻基不想让任何人听到他接下来要跟父亲说的话。
所以他要选一个绝对安静的时刻。
这天朱高炽因为批折子到深夜,没有回内殿休息。
留在书房。
书房里只有两个当值的小太监。
子时过后,朱高炽挥手把小太监打发出去。
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案后。
揉着眉心。
朱瞻基就是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他披着一件青灰色的便服。
没穿皇太孙的正装。
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少年。
“父亲。”
朱高炽抬起头。
有些意外。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来给父亲送点东西。”
朱瞻基端著一个小小的托盘。
托盘上放著一碗热粥和几碟小菜。
“父亲这几天都在批折子到深夜,孩儿怕您饿著。”
朱高炽看着那碗粥。
心里一暖。
他这个儿子自小就懂事。
但今天这个“懂事”朱高炽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
送粥不需要亲自送。
让小太监送就行。
亲自送——
那说明不只是送粥。
“放下吧。”
朱高炽没有戳破。
“坐。”
朱瞻基把托盘放在书案上。
在父亲对面坐了下来。
书房里只有两盏油灯。
光线很柔。
朱高炽慢慢喝着粥。
朱瞻基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
父子俩谁都没先开口。
粥喝完了。
朱高炽把碗推到一边。
抬起头看着儿子。
“说吧。”
朱瞻基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开口了。
但他没有直接说他翻到的那份建文朝诏书抄件。
没有说“奉天承运”印章的事。
没有说他隐瞒了这么久的秘密。
他选择了一种迂回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