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拔掉一个据点还有千千万万!围住朕的不是刀枪是商船!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第六十七章 拔掉一个据点还有千千万万!围住朕的不是刀枪是商船!
朱棣的手指顺着箭头划过去。
从崇安镇出发。
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
掠过浙江(暂时查不到,但可能有隐蔽据点)。
掠过江苏(还没查)。
掠过山东外海。
转向东北。
抵达朝鲜。
然后再从朝鲜沿着海岸转向日本。
从日本再折回南方。
一个圈。
一个围着大明海岸画出来的圈。
“纪纲。”
“臣在。”
“你看这个。”
朱棣的手指指向了那六个点和那条箭头。
“我之前一直以为他们的商船是从某一个方向来的。”
“主要是南边。从崇安镇进入大明。”
“但现在看起来——”
“不是这样。”
纪纲走了过来。
看着地图。
“不是?”
“他们的商船不是走一条固定的航线。”
朱棣的声音很低。
“他们是一张网。”
“从南到北都有。”
“有的地方停下来,设立据点——崇安镇、南澳。”
“有的地方只是路过——山东外海。”
“有的地方卸货——朝鲜东海岸。”
“有的地方采购——日本九州。”
“还有些地方——”
朱棣的目光扫过地图上大片的空白区域。
“我们还不知道。”
纪纲沉默了。
他从朱棣的描述中听出了一个他原本没意识到的判断。
“陛下是说——”
“对方不是在建‘贸易据点’。
“对方是在运行‘贸易网路’。”
“前者是点。后者是面。”
“前者可以被打掉一个。”
“后者——”
纪纲咽了一口唾沫。
“后者打不掉。”
“因为你把崇安镇拔了,他可以在别的地方再建一个。”
“你把南澳拔了,他可以换个岛。”
“整张网是活的。”
“你拔掉一两个结点——”
“网还在。”
朱棣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地图。
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山东外海的那条箭头开始。
沿着那个看不见的圈慢慢移动。
顺时针。
从南到北。
从北到东。
从东到南。
又回到起点。
一圈。
完整的一圈。
大明就在这个圈的中间。
“你说的对。”
朱棣的声音有些低。
“打不掉。”
“围住朕的不是刀枪。”
“是船。”
“是商品。”
“是一张看不见的网。”
他的手指在地图的正中央。北京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像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纪纲不敢接话。
这种时候任何话都是多余的。
他只是静静地跪着。
等朱棣的下一个指令。
但朱棣没有立刻下指令。
他只是站在地图前。
站得很久。
烛光从他身后打过来。
把他的影子投在地图上。
影子正好盖在那几个朱笔标记的点上。
又盖不住那条贯穿南北的箭头。
像是一个人站在风雪里,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什么。
但风雪太大了。
他挡不住。
“继续查。”
最后朱棣说。
声音很轻。
“查出一个算一个。”
“臣明白。”
纪纲叩首。
退出了武英殿。
朱棣一个人站在地图前。
没有动。
他想——
下一次纪纲带回来的消息。
会是哪一个方向的?
辽东?
江苏?
广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不会是“什么都没找到”。
因为网已经织好了。
他只是才刚刚看到网的纹路。
永兴商报第七十六期。
锦衣卫驻崇安镇的暗桩依旧准时送到。
朱棣已经形成了习惯每次拿到新一期的报纸,先深吸一口气,再打开。
就像战士上战场前先整理一下甲胄。
只不过战士的甲胄能挡刀箭。
朱棣的那口气挡不住什么。
这一期的报纸封面没有什么特别。
商讯版块。价格表。镇务公告。读者来信。
朱棣一一跳过。
翻到了“海外见闻”。
标题——
《永兴城见闻录(七):医馆》
医馆。
朱棣念了一遍。
他本来以为这会是一篇相对“无害”的文章。
相比于造械所、铁轨马车、煤气灯那些东西——
医馆听起来只是一个看病的地方。
大明也有太医院。有回春堂。有无数郎中铺子。
医馆嘛能比大明的好多少?
他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拿起报纸的时候,心情甚至比之前几次都要放松一点点。
然后他开始读。
“余于永兴城中央大街东段,见一座极大的建筑。”
“建筑正门悬挂一块牌匾。牌匾是白底黑字。四个大字——‘中央医馆’。”
“余问路人,得知此为永兴城最大的看病之所。”
中央医馆。
正门牌匾白底黑字。
朱棣先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大明所有的牌匾都是黑底金字。显得庄重、气派。
白底黑字——朴素到近乎简陋。
但他没往深里想。
继续读。
“余进入医馆。”
“一入内,景象与大明的药铺完全不同。”
“正堂极大。能容数百人。”
数百人。
“正堂中摆放著整齐的长椅。病患按到达顺序领取一个木牌。木牌上刻着号码。然后按号码排队等候看诊。”
“此种方式称为‘叫号’。”
朱棣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大明的药铺。
郎中一坐下就开始看病。
病人也不排队。
谁嗓门大、谁认识郎中、谁给了门房茶水钱谁先看。
乱作一团。
但那个“叫号”——
一个号码一个号码地叫。
不管你是谁,来得早就先看。
公平。
简单。
有效。
朱棣又想到了崇安镇商贸章程里那几个字——“一律平等”。
一律平等。
连看病都一律平等。
“叫号”这个词的背后—一整套关于“秩序”和“公平”的理念。
对于大明来说这是一种根本上的差异。
大明的医馆是“按关系看病”。
对方的医馆是“按先后看病”。
一字之差。
但隔着一个文明。
朱棣把这点压下,继续读。
“余等候片刻,轮到一位病人上前。”
“那病人咳嗽不止,面色苍白。”
“大夫坐在一张桌案后面。桌案上摆着许多奇特的器具。”
“大夫让病人坐下。然后——”
“大夫没有把脉。”
没有把脉。
朱棣的手指停了一下。
大明的郎中看病第一步就是把脉。
“望闻问切”中的“切”——脉诊。
是中医的核心之一。
一个大夫看病不把脉——
朱棣差点觉得这是个庸医。
但他继续读下去。
“大夫从桌案上拿起一个奇特的器具。”
“此器具形似一根木管。木管一端是一个小小的圆盘,另一端分叉成两根短管。”
“大夫将两根短管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将圆盘贴在病人的前胸。”
“然后——”
“安静。”
“他安静地听。”